鼓风机调小些，让燃烧更充分。焦炭加到八成，木炭只两成。石灰石多加半成。

    加料速度放慢，每加一层，等五分钟再加下一层。

    炉温慢慢上来。测温孔看进去，火焰白亮。有戏。

    六小时后开炉。铁水流出来，颜色接近金红了。流得快，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但凝固后，还是有裂纹。

    化验结果：含铁量八成六，硫含量接近合格线，但还是超。

    “有进步。”小周拿着化验单，“硫降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不够。”虎子说，“再来。”

    第七炉。鼓风量再调，焦炭再增，木炭再减。加料间隔再延长。

    虎子三天没合眼了。眼睛通红，胡子拉碴。工人们劝他歇歇，他摇头。

    “炉子不歇，我不歇。”

    老王看不下去了，搬来铺盖，也在炉前守着。

    “我陪你。”老王说，“倒要看看，你这股劲能撑多久。”

    第七炉开炼。这次，虎子让鼓风机开最大。风呜呜叫，火焰从加料口喷出来，呼呼响。

    “温度够高了。”老王看着测温孔，“别把炉子烧坏了。”

    “烧不坏。”虎子说，“耐火砖试过，能扛住。”

    加料更慢。每加一次，等十分钟。炉内轰轰声像打雷，震得地面发颤。

    时间到了。虎子拿起钢钎，手有些抖。不是紧张，是累的。

    一钎捅开出铁口。

    铁水涌出。金红色，亮得晃眼。流动顺畅，像熔化的金子。

    流进砂模，红光照亮半个山谷。

    凝固了。铁块表面光滑，泛着金属光泽。敲一下，声音清脆。

    “取样！”虎子声音嘶哑。

    小周冲过去，取了一块。送化验室，一路小跑。

    等待的时间最难熬。虎子坐在炉前，盯着那块铁。老王坐在旁边，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，小周跑回来，手里挥着化验单。

    “成了！含铁量九成一！硫含量合格！”

    工人们欢呼起来。

    老王站起来，走到铁块前，蹲下看。看了很久，伸手摸了摸。

    “是好铁。”他说，“能炼钢了。”

    虎子也站起来，但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小周赶紧扶住。

    “厂长，你歇歇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歇。”虎子说，“记下这炉的参数。鼓风量，焦炭木炭比例，加料间隔，炉温控制。全部记下，形成规程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老王走过来，拍拍虎子肩膀：“我服了。你这股劲，像你师父。”

    虎子笑了笑，很疲倦的笑。

    “不是我的劲，是大家的劲。”他说，“没有你们，我一个人弄不成。”

    炉火还在烧，映得人脸通红。远处天边，泛起鱼肚白。天快亮了。

    三天三夜，终于成了。

    虎子看着那块铁，看着炉火，看着工人们兴奋的脸。

    他想，师父说得对。路是试出来的，一步一个脚印。

    虽然难，但走得通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