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咱们已经在做了。”虎子说,“兵工学校办起来了,正缺大纲。”
第三份是技术发展规划。写得实在:第一年,实现步枪零件全部自产。第二年,试制轻型火炮。第三年,建立初步的质量检验体系。每一步都有具体指标,有实现路径。
“这就是路线图。”徐远征说,“按这个走,不会偏。”
三人把东西收好,铁盒重新锁上。
“放回去?”徐远征问。
“放回去吧。”虎子说,“图纸咱们抄一份,原稿还留着。这是师父的手迹,得保存好。”
徐远征把铁盒埋回原处,盖上土,铺好落叶。做完这些,天已经傍晚了。
三人下山,回延安城。
路上,陈启明说:“这些东西,怎么用?”
“高炉图纸,送到东北去。”虎子说,“那边有资源,有工人,建起来快。”
“课程大纲呢?”
“扩充咱们的兵工学校。不光学技术,还要学理论。培养的人,要能独当一面。”
“技术规划呢?”
“对照检查。”虎子说,“咱们现在做到哪一步了,还差多少。差的,抓紧补上。”
徐远征点头:“我留在延安,负责抄写分发。图纸复制几十份,送到各根据地。”
事情定下来。当晚,三人住在招待所。徐远征找来纸笔,开始抄图纸。虎子和陈启明在一旁帮忙,一个念,一个核对。
抄到半夜,才抄完一份。
“歇会儿吧。”陈启明说。
“再抄一点。”徐远征头也不抬,“早一天送到,早一天用上。”
虎子看着徐远征专注的样子,想起师父。师父也是这样,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。
第二天,三人分头行动。
陈启明去东北,带上高炉图纸。虎子回太行山,带上课程大纲。徐远征留在延安,继续抄写,并协调分发。
临别前,三人在延安城外握手。
“钥匙的事,到此为止。”陈启明说,“剩下两个铁盒,不到时候不开。”
“明白。”虎子说。
“保重。”
“保重。”
虎子骑马回太行山。一路上,他想着师父的信,想着那些图纸。师父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,把能安排的都安排了。
现在,轮到他们了。
回到兵工厂,他立刻召集技术骨干,把课程大纲拿出来。
“从今天起,学校按这个大纲教学。”他说,“初级班三个月,中级班六个月,高级班一年。毕业要考核,合格了才能上岗。”
老师们傅传看大纲,点头称好。
“还有,技术发展规划。”虎子展开图纸,“咱们对照一下,哪些做到了,哪些没做到。”
一项项对。步枪零件自产,做到了。轻型火炮试制,正在做。质量检验体系,刚起步。
“差距还很大。”虎子说,“得加把劲。”
工人们没叫苦。大家都知道,这是为了什么。
几天后,徐远征寄来抄好的图纸,一共二十份。虎子派人送到各根据地,附上师父的信的抄件。
信在根据地里传开了。人们读着信,看着图纸,都说李厂长想得远。
十月,东北传来消息:第一座五吨小高炉建成,炼出了第一炉钢。虽然质量还不稳定,但毕竟是自己的钢。
虎子听到消息,跑到后山,对着师父的墓说:“师父,咱们炼出钢了。自己的钢。”
风吹过,树叶沙沙响。
像是回答。
兵工学校按新大纲教学,效果很好。学员进步快,半年就能上车床。毕业的学员分到各厂,成了骨干。
技术规划一步步落实。到年底,步枪月产突破一万支。轻型火炮试制成功,射程比老式提高了百分之二十。
虎子看着这些成绩,高兴,但不敢骄傲。他知道,路还长。师父信里说了,最艰难的建设才刚刚开始。
但他不怕。有师父指的路,有同志们一起走。
再难,也能走下来。
就像当年在窑洞里,从第一颗螺丝钉开始。
总会走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