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报很短:“速来延安。师父病危。陈启明。”
他放下手里正在调试的机枪,叫来赵铁锤。
“我得去延安。”
赵铁锤看了看电报:“快去吧。厂里有我。”
虎子没带行李,只揣了干粮和水壶。马是早就备好的,他翻身骑上,一抖缰绳就出了门。
从太行山到延安,平时要走三天。他一路换马,只在驿站休息两个时辰,第二天傍晚就到了。
延安医院在后山,一排窑洞。张医生在门口等着,眼睛红肿。
“张叔,师父怎么样?”
“在等你。”张医生说,“快进去吧。”
窑洞里点着油灯。李利国躺在炕上,盖着薄被。人瘦得脱了形,但眼睛还睁着,看见虎子进来,微微动了动。
“师父。”虎子跪在炕边。
李利国伸出手,虎子握住。那手冰凉,没什么力气。
“老陈……”李利国说。
陈启明就在旁边:“在。”
“远征呢?”
“在门外。”陈启明说,“我去叫他。”
徐远征进来时,手里提着个小箱子。他刚从物资仓库过来,衣服上还沾着灰。
三人围在炕边。李利国看着他们,看了很久。
“我有东西要交给你们。”他说。
陈启明扶他坐起来,背后垫了枕头。李利国喘了几口气,从枕头下摸出三把钥匙。
铜钥匙,用细绳拴着。
“那个箱子。”他指了指徐远征带来的箱子。
箱子打开,里面是三个铁盒。方方正正,铁皮焊的,每个都有书本那么大。盒子表面刷了黑漆,已经干了。
“这三个盒子,你们一人保管一个。”李利国说,“现在不能打开,将来才能开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?”虎子问。
“等中国完成工业化的时候。”李利国说,“什么叫工业化?就是咱们自己能造汽车,能造火车,能造大机器。到那时候,三把钥匙合一,才能打开盒子。”
他停了一下,喘气。张医生端水过来,他抿了一口。
“盒子里是什么?”徐远征问。
“图纸。”李利国说,“不是现在能用的图纸。是给将来的人用的。现在看了没用,反而会害人。好高骛远,一事无成。”
他把钥匙分给三人。
虎子拿到刻着“山”字的钥匙。陈启明拿到“渝”字钥匙。徐远征拿到“延”字钥匙。
“虎子保管第一个盒子。”李利国说,“存太行山,找个绝壁山洞,封死。位置只你一人知道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老陈保管第二个,存重庆。我们在那边有安全屋,防空洞深处。你安排可靠的人存进去。”
“放心。”
“远征保管第三个,存延安。后山找个地方,挖深窖埋了。你亲自埋,不要经别人的手。”
徐远征郑重地点头。
李利国看着他们,目光很平静。
“记住几点。第一,盒子不能打开。第二,你们三人不要互相打听存放地点。第三,除非中国真的强大了,工业化完成了,否则永远不要打开。”
他咳嗽起来。张医生轻轻拍他的背。
咳嗽停了,李利国继续说:“如果我等不到那天,你们也等不到,就传给下一代。选传人要慎重,要选心正的人。技术是刀,能护国,也能伤人。握刀的人,心不能歪。”
窑洞里很安静,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。
陈启明先开口:“我发誓,人在钥匙在。”
徐远征说:“我用性命担保。”
虎子握着钥匙,钥匙硌着手心:“师父,我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李利国笑了。笑得很轻,但很欣慰。
“装盒吧。”他说。
徐远征打开箱子。里面除了铁盒,还有三卷图纸。图纸用油纸包着,细绳捆好。
李利国指着第一份:“这个,叫喷气发动机的图纸。现在的飞机靠螺旋桨,这个是往后喷气,飞得更快更高。但材料要求高,咱们现在做不出。”
第二份:“这个叫雷达。能发现很远的东西,飞机、船都能看见。关键在电子管,咱们现在还造不了好管子。”
第三份:“这个最难,叫导弹。自己能飞,能追着目标打。需要精密的控制系统,现在全世界都没搞出来。”
三人把图纸分别放进铁盒。盒子内部有木架,图纸放进去卡得正好,不会晃动。
盖好盒盖,锁扣扣紧。铜锁咔嚓一声锁上。
钥匙插进去试了试,能转动,能开能关。
“好了。”李利国躺回去,闭上眼睛,“你们去吧。路上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