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站在工作台前,台上铺着三张图纸。左边是捷克式轻机枪的图,中间是布伦式的,右边是他自己画的草图。
草图上线条还乱,改了很多处。他想造一种新枪,比捷克式轻,比布伦式结实,还得容易生产。
赵铁锤走过来,看了看图。
“又想改哪儿?”
“枪管。”虎子指着草图,“想做成能快换的。打热了,一拧一拔就能换。”
赵铁锤拿起草图细看:“这卡笋位置不好,受力大了会断。”
“那往前提半寸?”
“提一寸。”赵铁锤用手指在图上量了量,“这儿加厚,铣个槽。”
虎子拿铅笔改。他画得很慢,每一笔都仔细。师父教过,图纸上差一线,做出来就差一片。
画完枪管部分,他接着画弹匣。捷克式是二十发弹匣,布伦式是三十发。他想做个折中的,二十五发。不长不短,趴着射击时不会戳地。
供弹口的角度最难定。角度小了卡弹,大了供不上。他算了好几遍,又拿捷克式的实枪比划,最后定下七度半。
画到扳机组件时,天已经黑了。
老王端了饭进来,看见他还在画。
“先吃饭,吃完再画。”
虎子放下笔,手有点抖。画了一整天,眼睛发花。饭是窝头咸菜,他啃了两口,又拿起尺子。
“你师父在时也这样。”老王坐在旁边,“一画图就忘吃饭。”
“得抓紧。”虎子说,“前线缺机枪。歪把子不好用,捷克式又太少。”
“急不得。”老王说,“枪是战士的第二条命,不能马虎。”
虎子点点头。他吃完饭,继续画。
夜里十点,总图画完了。他叫来几个老师傅,把图纸铺开给他们看。
“都说说,哪儿不行。”
车工老陈先开口:“这机匣要铣七个面,太费工。能不能减到五个?”
钳工老李说:“复进簧的安装槽太深,不好加工。”
锻工老刘指着枪托:“这块料得用整木,现在哪有那么好的木头?”
虎子一一记下。能改的当场改,不能改的想办法。
机匣从七个面改成五个,强度测试后再定。复进簧槽改浅两毫米。枪托不用整木,用三块木板胶合,外面包铁皮。
改完已是半夜。老师傅们散去,虎子又检查了一遍图纸,确认无误,才回屋睡觉。
第二天一早,开始做样枪。
老陈车机匣。他挑了块最好的钢料,夹上卡盘,慢慢进刀。车床嗡嗡响,铁屑卷曲着掉下来。
虎子在旁边看。老陈手艺好,一刀下去,尺寸刚好,不用返工。
机匣车完,老李接手。他要钻十四个孔,每个孔的位置不能差半分。他先用划针划线,再用冲子打点,最后上钻床。
钻头转动,吱吱响。钻完一个孔,老李就用塞规量。量完点点头,再钻下一个。
枪管是赵铁锤亲自做。他选了根无缝钢管,先车外圆,再拉膛线。拉刀缓缓推进,在管内刻出四条右旋的来复线。
膛线拉完,要淬火。赵铁锤把枪管烧红,浸入油中。刺啦一声,白烟冒起。
“淬火是关键。”赵铁锤对围观的年轻工人说,“火候不到,钢软。火候过了,钢脆。得刚好。”
淬完火,再回火。枪管变成暗蓝色,泛着金属光泽。
零件一件件做出来。虎子领着几个装配工,开始组装。
先装枪机。枪机要能在机匣里滑动,不能紧,不能松。他们一点点修,一点点试。
再装枪管。快换卡笋很关键,要能锁紧,又要能快速打开。做了三个样品,才选中一个。
最后装枪托、握把、准星。样枪初具雏形。
第七天下午,样枪装好了。
虎子把枪拿在手里掂了掂。比捷克式轻一斤半,比歪把子短两寸。枪身线条流畅,握把贴合手掌。
“试试?”赵铁锤说。
“试试。”
他们去后山试枪场。靶子立在五十米外,是块木板,画着人形。
虎子趴下,装弹匣,拉枪机。枪托抵肩,瞄准。
第一枪有点偏左。他调了调表尺,再打。
第二枪中靶心。第三枪、第四枪……连打十发,弹孔聚在一处,碗口大。
“好枪。”赵铁锤说。
接着试连发。虎子扣住扳机,枪声连成一片。二十五发子弹,五秒钟打完。枪口跳得不大,还能控制。
换枪管。虎子按下卡笋,一拧一拔,热枪管取下。换上冷枪管,咔哒一声锁紧。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“这个好。”老王说,“战场上能省大事。”
最关键的测试是可靠性。他们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