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,你说了算。我只提醒一句:技术是为人服务的,别本末倒置。咱们造武器是为了和平,搞建设是为了过好日子。记住这个,就不会走偏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去吧,忙你的。”李利国摆摆手,“我在这儿坐会儿。”
虎子站起来,把计算尺小心包好,揣进怀里。他转身往车间走,走了几步,回头。师父坐在轮椅上,背影瘦小,但腰板挺直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师父,在那个破窑洞。师父说:“你叫虎子?来,帮我拉风箱。”
三年了。他从一个烧炭工,变成了兵工厂总工程师。师父从那个头发乌黑的留学生,变成了白发苍苍的病人。
时间真快。
他走进车间。机器已经开动了,工人们各就各位。他走到自己的工位——现在叫总工程师办公室,但还在车间里隔出来的一个小间。
桌上摊着图纸,是半自动步枪的改进型。他坐下,拿出计算尺,开始算一个数据。
尺子很滑,他用不惯。算了三次,结果都不一样。他不急,慢慢来,就像师父说的,算不准,多算几次。
外面,机器轰鸣。车床在转,冲床在响,锻锤在砸。一切如常,但又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赵铁锤走过来,看见虎子在用计算尺,愣了一下。
“厂长把这尺子给你了?”
“嗯。”虎子点头。
“好好用。”赵铁锤拍拍他肩膀,“这尺子算过的东西,能堆成山。”
他走了。虎子继续算。这次结果对了,他记下来,标在图纸上。
然后他起身,去车间巡视。工人们看见他,点头叫“虎子工”。他停下来,看看工件,问问进度,有问题的当场解决。
走到一个新工人身边,那年轻人正在车零件,手有点抖。
“别慌。”虎子说,“卡紧,对刀,慢点进。对,就这样。”
年轻人按他说的做,车出来的零件合格了。
“谢谢虎子工。”
“晚上夜校,我来教看图。”虎子说,“你来听。”
“哎!”
虎子继续走。车间很长,机器很多,人很多。但他不觉得乱,觉得踏实。
这些都是他的兵,他的枪,他的战场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计算尺,冰凉的,但握久了,会暖和。
就像这兵工厂,现在还有点生疏,但总有一天,会运转自如。
而他,要让它转下去,转得稳,转得快,转出一个太平年月。
到那时候,师父就能安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