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知道，队长说得对。八个人，抬着八个箱子，翻墙出去。

    王铁锤看着剩下的十几个箱子。外面枪声更近了，鬼子在喊“包围仓库”。

    他划燃火柴，点着导火索。导火索嘶嘶响，冒着火星，向炸药烧去。

    他转身往外跑。刚跑到门口，迎面撞上几个鬼子。鬼子举枪，他开枪，无声手枪噗噗响，两个鬼子倒下。但更多鬼子围上来。

    子弹打光了。他扔了枪，拔出匕首。

    鬼子围着他，不敢靠近。他们看见仓库里导火索的火星，知道要爆炸了。

    “撤！快撤！”有鬼子喊。

    鬼子往后退。王铁锤也退，退到墙边。但他没翻墙，而是转身，迎着鬼子冲过去。

    鬼子没想到他会反冲，愣了下。就这一下，王铁锤冲进鬼子堆里，匕首划过，一个鬼子喉咙喷血。

    其他鬼子反应过来，开枪。子弹打中王铁锤，他身子晃了晃，没倒。

    他看见导火索快烧到头了。炸药一炸，这些细菌就会随着爆炸扩散，虽然大部分会烧毁，但总有漏网的。

    不能冒这个险。

    他做出决定。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炸药块，拉弦。

    导火索很短，嘶嘶响。

    他冲向鬼子，冲向仓库门口。

    鬼子看见他手里的炸药，惊恐地后退。但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轰——！

    先是王铁锤手里的炸药炸了。接着是仓库里的炸药，连锁爆炸。

    火光冲天，整个仓库被掀翻。玻璃瓶炸碎，细菌培养液在火焰中蒸发，化作黑烟。

    爆炸声惊醒了半个太原城。

    已经撤到城外的队员们回头，看见那片火光，知道队长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他们抬着八个箱子，继续跑。跑到安全地方，把箱子堆在一起，浇上油，点火。

    火焰吞没了那些致命的玻璃瓶。

    天亮时，他们回到根据地。八个人，抬着八个空箱子——里面的菌株已经烧毁了。

    政委站在路口等他们。看见八个人，少了四个。

    “王队长呢？”

    队员们低下头。最小的那个哭了。

    政委明白了。他拍了拍那个队员的肩膀：“你们救了很多人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队长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是英雄。”政委说，“所有人都会记得他。”

    太原城里，石原莞尔站在废墟前。仓库烧得只剩框架，黑烟还在冒。北野中佐灰头土脸地站在旁边。

    “全毁了？”石原问。

    “全毁了。”北野说，“所有菌株，所有设备。还死了二十多个守卫，十二个科研人员。”

    “八路军干的？”

    “应该是。现场找到吹管、麻醉针，还有这个。”北野递过一个烧变形的铁块，是无声手枪的零件。

    石原接过，看了看，扔回废墟。

    “他们怎么知道的？”

    “可能有内线。”

    石原没说话。他看着废墟，心里第一次涌起无力感。

    八路军不仅能在战场上打败他，还能在他眼皮底下，摧毁他最致命的武器。

    这场仗，越来越难打了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对北野说：“重新准备，需要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至少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三个月。”石原说，“这次，加强警戒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办公室，关上门。窗外，天亮了。但太原城的上空，还笼罩着那片黑烟。

    那是失败的黑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