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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张医生，推厂长进洞。”虎子说。

    “我不进。”李利国摇头，“我在指挥部，能帮上忙。”

    “师父！”

    “听我的。”李利国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决，“进洞里，我就成瞎子了。在这里，至少能听消息，出主意。”

    虎子拗不过他，只好让张医生陪着，守在指挥部。

    指挥部是个山洞，离地面车间不远。里面有电话，通各观察哨和警卫排。

    凌晨零点十分，观察哨报告：“伞兵已全部落地，正在河滩集结。”

    “能看清装备吗？”

    “太远，看不清。但能看到闪光，可能是手电，很快灭了。”

    鬼子很谨慎。

    零点三十分，观察哨又报：“集结完毕，开始移动。方向，正对我们。”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虎子抓起电话：“孙连长，鬼子动了，方向正东。距离你们大概四里。”

    “收到。”孙连长的声音很稳，“一排已经就位。”

    “注意，可能是精锐，装备好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。指挥部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电流的滋滋声。

    李利国坐在轮椅上，闭着眼，像是在养神。但虎子知道，他在听，在想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你估计鬼子有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“一个中队左右。”李利国睁开眼，“一百到一百二十人。运输机一架运十二人，十架就是一百二十人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八十人。”

    “地形对我们有利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夜里，山路，鬼子不熟悉。咱们熟悉，一草一木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们装备好。”

    “装备好，但重装备带不了。最多是轻机枪、掷弹筒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咱们有半自动步枪，有冲锋枪，火力不输。”

    虎子稍微安心了些。

    凌晨一点，观察哨紧急报告：“鬼子分兵了！一部分往东，一部分往西，中间还有一路！”

    三路并进。这是标准战术，中路吸引，两翼包抄。

    虎子立刻通知孙连长。孙连长调整部署，二排分出一半人加强两翼。

    一点二十分，东边山口响起枪声。先是零星几声，然后密集起来。

    电话里传来孙连长的声音：“接敌了！鬼子火力很猛，有机枪！”

    “顶住！”虎子说，“援军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顶得住！”孙连长喊，“但鬼子枪法准，咱们已经有伤亡。”

    枪声越来越密。西边也响起了枪声，接着是中路。

    整个龙洞沟外围，三条战线同时开火。

    李利国听着枪声，判断着。鬼子火力确实猛，但八路军占据地形优势，又是防守方，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。

    关键是要拖到天亮。天亮后，援军赶到，鬼子就完了。

    但鬼子也知道这点。所以他们一定会猛攻，不惜代价。

    “虎子。”李利国说，“让孙连长收缩防线，放鬼子进来一段，打伏击。”

    “放进来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山口太宽，防守面大。放进来，到窄的地方，咱们火力集中，他们展不开。”

    虎子传达命令。孙连长犹豫了一下，执行了。

    枪声渐渐往山里移。鬼子在推进。

    指挥部里，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。

    李利国看着地图，手指在几条小路上移动。那里有他事先布置的雷区，有陷阱，有伏击点。

    现在，该用上了。

    “告诉三排，启动一号方案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电话打出去。不久，远处传来爆炸声——地雷响了。

    接着是更多的爆炸，更多的枪声。

    虎子看着李利国。师父坐在轮椅上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睛很亮。

    那眼睛里，有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