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口雄一把战报摔在桌上，纸页散了一地。参谋们站在旁边，大气不敢出。
“王家洼，一个大队，加强工兵中队。”山口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守了不到四小时，玉碎三百七十人，被俘五十二人。八路军伤亡多少？”
“估计……一百余人。”一个参谋小声说。
“一百余人？”山口盯着他，“一比三的战损比？你们信吗？”
没人敢接话。
山口走到地图前，手指重重戳在王家洼的位置。那里已经贴上了代表失守的黑色标记。
“从杨树岭到王家洼，短短十天，我们丢了七个据点。”他转过身，“八路军用了什么？自动步枪，装甲车，步话机。现在，又多了防弹衣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照片。照片是从阵亡士兵身上找到的，拍得很模糊，但能看出是个铁板，嵌在衣服里，上面有弹坑。
“防弹衣。”山口把照片扔回去，“我们的士兵报告，八路军中弹后还能继续冲锋。为什么？因为这玩意儿。”
参谋们传看照片，面面相觑。
“还有装甲车。”山口又拿出一张草图，画的是三辆改装卡车，车身上有射击孔，“在运输队遇袭现场发现的轮胎印。八路用卡车改装装甲车，机枪搭载，速度快，能突袭能撤退。”
他走回桌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扫视所有人。
“步话机，自动步枪，装甲车，防弹衣。”他一字一顿，“这不是游击队该有的装备。这是正规军，而且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。”
办公室里鸦雀无声。
“情报课。”山口点名。
“在。”一个戴眼镜的军官站起来。
“你们分析出什么？”
军官翻开文件夹：“根据目前情报，八路军太行山兵工厂已经形成初步的协同作战能力。步兵用自动步枪，装甲车提供机动火力，步话机保障通讯。虽然简陋，但已具雏形。”
“技术差距呢？”
“至少三年。”军官推了推眼镜，“我们的四式半自动步枪还在测试，八路已经批量装备。我们的装甲车主要部署在华中，华北很少。至于单兵防弹装备，我们还在研究阶段。”
“三年……”山口重复这个词，像在咀嚼一块石头。
他想起几个月前，第一次看到八路军改进步枪时的惊讶。那时还以为只是小打小闹。没想到，短短时间，他们已经走这么远。
“必须摧毁那个兵工厂。”山口说，“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“但兵工厂位置不明……”
“那就找！”山口提高音量，“侦察机呢？派出去没有？”
“派了三次，都被八路防空火力驱赶。山区地形复杂，就算拍到了照片，也很难分辨。”
山口沉默。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太原城的街道。街上行人匆匆，有日本兵，有中国百姓，有商人。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，没人知道这场仗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。
技术代差。这个词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。
日本陆军还在迷信武士道精神，还在用着日俄战争时的战术。而八路军，那些他们眼中的“土八路”，已经悄悄完成了技术迭代。
“常规手段不行了。”山口转身，语气平静下来，“必须用非常规手段。”
参谋们看着他。
“申请使用特种弹。”山口说。
办公室里响起吸气声。特种弹，毒气弹的委婉说法。国际公约明令禁止，日本虽然偷偷用过，但都是小规模，从没在华北大规模使用。
“山口大佐，这……”一个参谋想劝阻。
“写申请，我签字。”山口打断他，“理由：八路军使用非对称武器，已超出常规战争范畴。为尽快结束战斗，减少双方伤亡，有必要使用特种弹。”
“可国际舆论……”
“等我们赢了，舆论自然会转向。”山口说，“现在，写申请。”
申请报告连夜写好，通过电报送往华北方面军司令部，再转东京。
三天后，回复来了。
山口拿着电报，手在抖。不是激动，是愤怒。
电报很短：“申请驳回。顾忌国际影响，不宜使用特种弹。另，大本营已注意到华北战局恶化，望你部采取有效措施。”
“顾忌国际影响……”山口冷笑，“等八路军打到北平，他们就不顾忌了？”
他把电报揉成一团，扔进纸篓。
“大佐，那我们现在……”参谋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用燃烧弹。”山口说，“燃烧弹不在禁止清单上。”
“可燃烧弹精度差，容易误伤平民……”
“那就误伤。”山口面无表情，“把疑似兵工厂区域的地图标出来，用燃烧弹覆盖轰炸。炸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