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砸在鬼子脸上。鬼子惨叫一声,倒了。
清完屋子,班长靠在墙上喘气。
“二牛,你中了几枪了?”
王二牛低头数插板上的坑:“胸口一枪,肚子一刀。都挡住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另一个战士说,“肩膀中了一枪,打在插板边上,擦掉块皮。要没这板子,胳膊就废了。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喊声。是日语,听着很疯狂。
三人凑到窗口看。村口方向,几十个鬼子光着膀子,头上系着白布条,手里抱着炸药包,正往这边冲。
“敢死队!”班长脸色变了。
敢死队冲得很快,不怕死。前面的被打倒,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。
一个敢死队员冲进王二牛他们所在的屋子院子。炸药包滋滋冒烟。
“手榴弹!”班长喊。
王二牛掏出手榴弹,拉弦,扔出去。手榴弹在空中爆炸,弹片把敢死队员炸倒。但炸药包还在冒烟。
“跑!”
三人从后窗跳出去。刚落地,轰一声巨响,屋子塌了半边。
尘土飞扬中,王二牛爬起来,耳朵里全是鸣叫。他摸摸身上,零件都在。
敢死队的冲锋持续了十几分钟。但八路有防弹插板,中弹了也能继续打。敢死队员一个个倒下,炸药包大多没扔到位置。
最后几个敢死队员被逼到墙角,拉响了身上的炸药。
战斗渐渐平息。
太阳西斜时,王家洼拿下来了。鬼子大部被歼,小部逃跑。
王大山进村时,看见的是满地狼藉。倒塌的房屋,烧焦的木梁,还有尸体。
卫生队在抢救伤员。担架抬来抬去,呻吟声此起彼伏。
“伤亡统计出来了吗?”王大山问。
“正在统计。”参谋说,“初步看,牺牲的比以往少。”
王大山走到伤员集中的地方。十几个伤员坐在地上,军医在包扎。他注意到,很多伤员伤在四肢,胸腹受伤的少。
“插板起作用了。”政委走过来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王大山蹲下,问一个伤员,“伤哪儿了?”
“腿。”伤员指着大腿,纱布渗着血,“子弹打的,没伤骨头。”
“胸口没事?”
“胸口挨了两枪。”伤员扯开衣服,露出插板。上面两个凹坑,“要不是这玩意儿,早见阎王了。”
王大山挨个问。问了二十几个伤员,只有三个是胸腹伤,而且都是侧面中弹,插板没护住的位置。
统计数字在傍晚出来。
全团参战一千二百人,牺牲八十七人,伤二百一十三人。其中,佩戴防弹插板的战士,死亡率比以往同类战斗降低七成。
“七成……”王大山看着报表,手有点抖。
以往打这种攻坚战,牺牲人数至少两百。这次只有八十七。
“插板救了至少一百条命。”政委说。
但问题也出来了。
战后总结会上,连长排长们七嘴八舌。
“插板太重,跑起来费劲。冲锋速度比以往慢了一成。”
“天热,捂得全是痱子。有的战士偷偷摘了,得管。”
“侧面防护不够,今天好多伤都在胳膊、大腿。”
“绑带勒肩膀,长途行军磨破皮。”
王大山一条条记下。
“还有。”一连长张大柱补充,“插板影响战术动作。匍匐前进,翻身滚进,都不灵活。”
“但能救命。”王大山说。
“是能救命。”张大柱点头,“今天要不是插板,我至少多死三十个兵。”
“缺点要改,优点要留。”王大山合上本子,“我会把情况报上去,让兵工厂改进。”
散会后,王大山走到村外。夕阳西下,把田野染成金色。
战士们正在掩埋战友。八十七个坟包,排成一排。每个坟前插块木牌,写上名字。
如果没有防弹插板,这里可能要多一百多个坟包。
王大山点根烟,抽了一口。
烟很呛,但他没咳。
他想起那些插板上的凹坑,那些嵌在钢板里的弹头。
那些凹坑里,藏着一百多条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