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回头。第三辆装甲卡车冒烟了,停在路中间。
“停车!”
车队停下。虎子跳下车往后跑。
三车右后轮炸了,不是地雷,是掷弹筒打的。弹片在车身上留下好几个坑,但没打穿。轮胎瘪了,轮毂变形。
“怎么回事?”虎子问。
三车司机惊魂未定:“有鬼子没死透,躲在路边沟里,用掷弹筒打的。”
“人呢?”
“跑了,钻进林子了。”
虎子蹲下看轮胎。轮毂坏了,没法补。车上虽然有备胎,但轮毂不匹配,装不上。
“车不能要了。”他说。
“可这是咱们第一辆装甲车……”司机舍不得。
“带不走就是废铁。”虎子站起来,“把能拆的拆了,机枪卸下来,轮胎扎破,烧了。”
“烧了?”
“不能留给鬼子。”
战士们动手拆车。机枪、弹药、工具,能拿的都拿走。然后往驾驶室里扔燃烧瓶,点火。
火焰腾起来,吞噬了这辆打过胜仗的车。
虎子看着火,心里不是滋味。但没办法,带着坏车走不快,鬼子追兵可能马上就到。
“上车,走!”
剩下的两辆装甲卡车,拖着三辆缴获车,继续赶路。速度慢了很多,但总比留下好。
天亮时,回到根据地。兵工厂的人迎出来,看到缴获的物资,一片欢呼。
但看到少了一辆车,欢呼声小了。
“车呢?”赵铁锤问。
“坏了,烧了。”虎子说,“鬼子掷弹筒打的。”
“人没事吧?”
“人没事,车废了。”
赵铁锤绕着剩下的两辆车转,看车身上的弹坑。坑不深,但密密麻麻。
“这要是打在薄弱处,就穿了。”他说。
“侧面防护不够。”虎子指着车身上一个深坑,“这里差点打穿。要是掷弹筒直接命中,可能就完了。”
“得加厚装甲。”
“加厚就重,跑不动。”虎子说,“得想别的办法。”
李利国也来了,坐着轮椅。张医生推着他,不让他下地。
虎子把战斗经过说了一遍。李利国听得很仔细。
“掷弹筒是从侧面打的?”他问。
“对,躲在沟里,仰射。”
“侧面是薄弱环节。”李利国说,“当初设计时,重点防护正面和后面,侧面只加了薄钢板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李利国想了想:“挂附加装甲。用铁丝网编成框,里面填沙土,挂在车身侧面。轻,还能防破片。”
“沙土能防掷弹筒?”
“掷弹筒是曲射,弹道高,落地才爆炸。沙土能吸收冲击波和破片。”李利国说,“虽然防不住直射炮弹,但防掷弹筒够了。”
虎子点头:“我让战士们做。”
“还有。”李利国说,“轮胎是弱点。下次出任务,多带备胎。轮毂也要备,不同车的轮毂要能通用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利国看着那两辆伤痕累累的车。车身上弹坑累累,但还能开,还能打。
“这一仗,证明了装甲车有用。”他说,“但也暴露了问题。解决问题,才能打下一仗。”
虎子记下了。
战士们开始卸货。粮食、药品、弹药,一堆堆搬下来。缴获的机枪架起来,子弹入库。
那辆烧毁的车,留在山里了。但它的牺牲,换来了五车物资,和宝贵的经验。
虎子走到李利国轮椅旁。
“师父,下一仗,我们会准备得更充分。”
李利国抬头看他。年轻人脸上有硝烟,有疲惫,但眼睛很亮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去吧。”
虎子敬了个礼,转身去安排加固车辆。
李利国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看那些弹坑。
仗,还很长。但每一步,都在往前走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