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长张大柱趴在草丛里,手里攥着那支崭新的半自动步枪。枪身还泛着油光,木托贴在脸上,凉凉的。
他身后,一百二十个战士同样趴着。每人一支半自动,八个弹夹在胸前口袋里鼓囊囊的。腰间挂着手榴弹,背上背着大刀。
更后面,是二十个火箭筒手。铁拳火箭筒扛在肩上,弹头用布包着,怕磕碰。
“都听好了。”张大柱压低声音,“一打起来,各班交替掩护。半自动打点射,别扣住不放。咱们子弹多,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
战士们点头。夜色里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火箭筒打碉堡。”张大柱继续说,“两人一组,一个扛筒,一个装弹。敲掉左边那个,再敲右边。中间的留最后。”
“连长,鬼子要是冲出来咋办?”有人问。
“冲出来更好。”张大柱说,“半自动齐射,来多少死多少。”
他看看怀表,夜光指针指向两点五十五。
还有五分钟。
远处,鬼子据点亮着灯。探照灯懒洋洋地转,光柱扫过铁丝网,扫过壕沟。哨兵在岗楼里打哈欠,枪挎在肩上。
张大柱记得,上次打这种据点,是一个月前。那时候他们用的是老套筒,打一枪拉一下栓。鬼子一挺机枪就能压得一个排抬不起头。
这次不一样。
他摸了摸胸前的弹夹,硬邦邦的,一个弹夹八发,八个弹夹六十四发。够打一阵了。
两点五十九。
张大柱举起右手。战士们屏住呼吸,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三点整。
右手猛地挥下。
三十支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。
突突突突——!
声音不像步枪,倒像机枪。子弹泼水一样洒向鬼子据点。铁丝网被打得火星四溅,岗楼木屑横飞。
探照灯应声而碎,据点陷入黑暗。
“火箭筒!”张大柱吼。
第一组火箭筒手跃出草丛。两人猫腰前进,在五十米处停下。扛筒的蹲下,装弹的塞进弹头。
咻——轰!
左边碉堡炸开一团火。砖石飞溅,机枪哑了。
“好!”张大柱喊,“第二组!”
第二组冲上去。右边碉堡里的鬼子反应过来,机枪开始还击。子弹打在土坡上,噗噗响。
但半自动的火力马上压过去。至少二十支枪对着射击口打,子弹密集得像雨。鬼子机枪手刚露头,就被打得缩回去。
第二发火箭弹射出,正中右边碉堡。爆炸声里,碉堡塌了半边。
“冲锋!”张大柱跃起。
战士们跟着冲出去。半自动步枪边冲边打,压制着据点的火力。鬼子从营房里冲出来,还没站稳就被撂倒。
张大柱冲到铁丝网前,铁丝网已经被炸开缺口。他跨过去,脚下一绊,是个鬼子的尸体。他没停,继续往前冲。
前面是个沙包工事,后面一挺轻机枪在响。子弹从他头顶飞过,嗖嗖的。
“三班,压制!”他趴下喊。
三班七八个人同时开火。半自动的射速快,子弹泼过去,沙包工事被打得尘土飞扬。机枪哑了。
张大柱趁机滚到工事侧面,掏出手榴弹,拉弦,扔进去。
轰!
工事里没声了。
他探头看,里面三个鬼子,都死了。机枪歪在一边,枪管还热着。
“继续冲!”
战士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据点。半自动步枪的火力优势彻底展现出来。鬼子还在拉枪栓,八路的子弹已经打过来了。一个鬼子刚瞄准,就被三四发子弹同时击中,仰面倒下。
张大柱冲进一间营房。里面几个鬼子正在穿衣服,枪靠在墙边。他抬手就是两枪,一个鬼子倒下。旁边的战士补枪,剩下几个全躺了。
“清点弹药!”他喊。
战士们摸口袋。弹夹还有剩,最多的还剩五个,最少的还剩三个。
“够用!”有人喊。
外面枪声还在响,但越来越稀疏。鬼子被压到据点中心的主碉堡附近。
张大柱冲到一堵矮墙后,探头看。主碉堡三层,射击孔里喷着火舌。重机枪,不止一挺。
“火箭筒!”他又喊。
但火箭筒手还没跟上来。刚才冲锋太快,扛着铁拳跑不快。
“压制射击!”张大柱改变战术,“所有半自动,瞄准射击孔!别让鬼子露头!”
三十多支半自动同时开火。子弹打在碉堡墙上,溅起火星。射击孔里,鬼子机枪时断时续——敢露头就被打。
但这压制不住重机枪。碉堡太厚,子弹打不穿。
张大柱急了。时间拖得越久,鬼子援兵越可能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