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仓库的老吴拿着账本找到李利国时,手都在抖。
“厂长,钢材只剩二十吨了。”
李利国正在看改造后的车床冲压机匣,听到这话,手里的卡尺差点掉地上。
“二十吨?上个月不是还有八十吨吗?”
“这个月生产用掉了六十吨。”老吴翻着账本,“半自动步枪用钢最多,一支要三十公斤。冲锋枪少点,也要二十公斤。再加上火箭筒、防弹插板……”
“还能撑多久?”
“按现在的产量,最多三天。”老吴说,“三天后,半自动步枪生产线就得停。”
李利国闭了闭眼。三天。离八月二十五号还有八天。
“其他材料呢?”
“铜还有五吨,够用。火药原料够,木料够,就是钢不够。”老吴说,“防弹插板的钢板也用钢,虽然薄,但用量大。”
李利国走到材料仓库。原本堆满钢锭的角落,现在空了一大片。剩下的钢锭码在那里,孤零零的。
“赵师傅知道吗?”
“还没跟他说。”
“叫他来。”
赵铁锤很快来了,一身的油污。看到仓库的空荡,他脸色也变了。
“厂长,这……”
“还有二十吨。”李利国说,“够做多少半自动?”
赵铁锤心算:“一支枪管用钢八公斤,机匣五公斤,其他零件七公斤。总共二十公斤一支。二十吨……一千支。”
“但还有其他东西要用钢。”
“那就只有五百支。”赵铁锤说,“可我们答应交一千支。”
李利国没说话。他看着那些钢锭,像看着救命的粮食。
“陈政委呢?”他问。
“在办公室。”
李利国转身就走。赵铁锤和老吴跟在后头。
办公室里,陈启明正在看地图。见三人进来,他抬起头。
“老陈,钢不够了。”李利国开门见山。
陈启明放下地图:“差多少?”
“至少差八十吨。”老吴说,“这还是按最低产量算。如果要完成军令状,得一百吨。”
陈启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想办法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想?”赵铁锤问,“鬼子封锁这么严,一斤钢都运不进来。”
陈启明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:“正规渠道不行,就走非正规的。”
“什么非正规?”
“买。”陈启明说,“找伪军买,找黑市商人买。用黄金,用大洋,用药品,什么都行。”
“伪军敢卖?”
“给够钱,什么都敢。”陈启明说,“我认识几个中间人,能搭上线。”
“多久能弄到?”
“最快五天。”
“太慢。”李利国说,“生产线不能停三天。”
陈启明想了想:“还有一个办法。拆铁路。”
“铁路?”
“正太铁路,有一段在我们控制区边缘。”陈启明指着地图,“铁轨、枕木,都是好东西。铁轨能炼钢,枕木能烧炭。”
“鬼子不守着?”
“守,但守得不严。”陈启明说,“组织民兵,夜里去拆。拆了就跑,鬼子追不上。”
“能拆多少?”
“一晚上,拆一里地,能弄回来二十吨铁轨。”
李利国算了一下:“一夜二十吨,四夜八十吨。来得及。”
“但风险大。”陈启明说,“鬼子发现铁路被拆,肯定报复。”
“顾不上了。”李利国说,“军令状立了,完不成,前线要多死多少人?”
陈启明点头:“我安排。”
“还有。”李利国说,“动员老乡,捐铁。”
“捐铁?”
“锅、铲、犁、锄头,凡是铁的,都收。”李利国说,“告诉他们,捐一口锅,可能就多一颗子弹。多一颗子弹,可能就少死一个战士。”
“老乡肯吗?”
“做工作。”李利国说,“我们打欠条,等胜利了,十倍还。”
陈启明记下了。
“还有战场上的钢铁。”李利国补充,“以前打坏的枪,炸毁的炮,鬼子留下的弹壳,全收回来。能用的用,不能用的重炼。”
“那得很多人手。”
“发动群众。”李利国说,“老人孩子,都能帮忙捡弹壳。”
分工明确。陈启明负责联系伪军和黑市,组织拆铁路。赵铁锤负责接收材料,分类整理。老吴负责记账,打欠条。
当天下午,广播响了。
“乡亲们,兵工厂缺钢铁。家里的旧锅、破锄头、废铁器,都可以捐出来。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