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发电机老旧,经常停电。”
“人我给你调。”彭德怀对参谋说,“从各部队抽调三百名战士,要机灵的,识字的。明天就到。”
“是!”
“材料呢?”
“钢材缺五百吨,铜缺二十吨,火药原料缺三十吨。”李利国一口气报出数字。
“我想办法。”彭德怀说,“缴获的,购买的,从牙缝里挤的,都给你。”
“电呢?”
“柴油发电机,我从总部调两台过来。”彭德怀说,“油我给你批条子,去后勤部领。”
“够了。”李利国说。
彭德怀拍拍他肩膀:“李厂长,前线几万战士的命,交给你了。”
手很重,拍得李利国身子晃了晃。
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他说。
送走彭德怀,李利国立即召集所有人。
车间主任、班组长、技术骨干,全到齐。屋里站不下,站到院子里。
李利国站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军令状。
“刚才彭老总来了。”他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,“八月二十五号,我们要交一千支半自动步枪,两千支冲锋枪,三百具火箭筒,五千块防弹插板。”
下面一片吸气声。
“现在库存多少?”赵铁锤问。
“半自动六百,冲锋枪一千二,火箭筒一百五,防弹插板三千。”李利国说,“还差一半。”
“十天时间,怎么赶得出来……”
“赶不出来也得赶。”李利国打断他,“从今天起,全厂进入战时状态。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,人三班倒。饭送到车间,困了在车间睡。”
他看向陈树生:“陈工,你负责材料调配。缺什么,报给我,我去要。”
“是。”
“赵师傅,你负责生产调度。哪道工序慢了,你现场解决。”
“好。”
“克劳斯先生,你负责质量。数量要够,质量也不能差。不合格的,一律返工。”
克劳斯点头。
“虎子。”李利国最后看向徒弟,“你带警卫排,负责保卫和纪律。谁敢偷懒,谁敢磨洋工,军法处置。”
“是!”
分工完毕,各自去忙。
李利国回到办公室,铺开生产计划表。每一条生产线,每一天的产量,每一个零件的库存,都要算清楚。
算到半夜,咳血了。他拿手帕捂住,继续算。
凌晨三点,赵铁锤敲门进来。
“厂长,冲床坏了。”
“哪台?”
“三号冲床,冲机匣的那台。”
“修。”
“修不了,主轴断了。要换新的,咱们没备件。”
李利国站起来:“带我去看。”
车间里,三号冲床瘫在那里。主轴从中间断开,断口整齐,是疲劳断裂。
“用了多久了?”李利国问。
“从开厂用到现在,没停过。”赵铁锤说,“每天冲几千下,铁打的也受不了。”
李利国蹲下,摸了摸断口。金属疲劳,没辙。
“其他冲床能顶吗?”
“能顶,但产量要减三分之一。”
李利国想了想:“把四号车床改造成冲床。”
“车床怎么改冲床?”
“拆了刀架,装上模具,用皮带轮驱动。”李利国说,“压力小点,但能用。先顶几天,我想办法弄新主轴。”
“车床改冲床,没干过……”
“没干过就学。”李利国说,“天亮前,我要看到四号车床能冲机匣。”
赵铁锤咬咬牙:“我试试。”
天快亮时,四号车床改好了。拆了刀架,装上冲压模具,用皮带轮带动曲轴,一下一下地冲。
压力不如专用冲床,但能干活。就是慢,冲一个机匣要半分钟。
“总比没有强。”李利国说。
他走出车间,天边泛白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离八月二十五号,还有九天。
机器在身后轰鸣,像心跳,一声声,催人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