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个人,每人发了两块板子。胸前一块,背后一块,用帆布带交叉绑好。
“这叫太行山一式防弹插板。”虎子站在队伍前,“从今天起,训练都穿着。”
有人拎了拎板子:“连长,这得七八斤吧?”
“三斤半一块,总共七斤。”虎子说,“跑五公里,先习惯。”
队伍出发,沿着山路跑。刚开始还行,跑过两里地,有人开始喘。
“沉!”
“硌得慌。”
虎子也穿着。板子贴着身体,跑起来咣当咣当响。出汗了,帆布带勒进肉里。
但跑着跑着,习惯了。
五公里跑完,休息十分钟。虎子让大家脱下来检查。
板子边缘磨衣服,有人肩膀磨红了。绑带孔位置不合适,高个子觉得矮,矮个子觉得高。
“记下来。”虎子对文书说,“高个子绑带上移一寸,矮个子下移半寸。”
接着练战术动作。
卧倒,板子先着地,咚的一声。爬起来,板子碍事,动作慢半拍。
“慢就慢。”虎子说,“战场上卧倒慢,比中弹强。”
练了一上午,中午吃饭时,大家议论开了。
“别说,挂着这玩意儿,心里踏实。”
“像多了层铁皮。”
“就是热,捂汗。”
虎子听着,没说话。他把自己的板子摘下来,摸了摸弹坑的位置。
那是测试时打的,凹进去一块。
下午练射击。穿着板子趴下,托枪不稳。虎子让大家把板子往下挪,让出肩窝位置。
练到傍晚,总算有点样子。
三天后,警卫连也换装了。
警卫连一百二十人,先发了两百块板子。不够每人一副,先紧着哨兵、巡逻队。
老吴负责发放,登记名字,按身高调整绑带。
“这玩意儿真管用?”一个年轻战士问。
“厂长说管用。”老吴把板子递给他,“穿好,别嫌沉。”
年轻战士穿上,跳了跳:“还行,不算太重。”
“背着不重,心里踏实。”旁边一个老兵说,“我以前在二十九军,要有这东西,多少兄弟能活下来。”
这话说出来,大家都沉默了。
换装完成,训练继续。
一周后,机会来了。
运输队要从兵工厂往南边送一批弹药。路线经过黑风口,那里地势险,容易遭伏击。
团部命令突击连护送。
“正好试试板子。”虎子对李利国说。
李利国点头:“小心点。板子不是万能的,挡得住胸口,挡不住头脸。”
“明白。”
凌晨四点出发。
三辆装甲车开路,后面跟着十辆马车。马车装弹药箱,盖上篷布。
虎子坐头车,穿戴着防弹插板。车厢里六个战士,也都穿着。
天蒙蒙亮时,到黑风口。
两山夹一沟,路窄。虎子拿起望远镜看,山上静悄悄的。
“加速通过。”他下令。
车队提速。装甲车轰鸣,马车跟着跑。
刚到沟中间,枪响了。
从左边山头打下来的,先是步枪,接着机枪也响了。
子弹打在装甲车上,当当响。打在马车篷布上,噗噗响。
“下车!掩护!”虎子喊。
战士们跳下车,依托车体还击。马车夫拉着牲口往路边躲。
虎子看清了,山头上至少两挺机枪,三十多个鬼子。
“栓子,压制左边机枪!”虎子指着头车机枪手。
栓子调转枪口,突突突打过去。
鬼子机枪暂时哑了。
但右边山头又响起枪声。
三面受敌。
一个战士弯腰跑向虎子,想报告情况。刚跑两步,身子一顿,扑倒在地。
“小刘!”旁边人喊。
虎子爬过去。小刘胸前中弹,血浸出来。
“板子!”虎子喊。
小刘咬着牙,撕开衣服。防弹插板上一个凹坑,子弹嵌在钢板里,没穿透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小刘喘气,“就是……震得疼。”
虎子把他拖到车后。撕开衣服看,胸口青紫一片,没流血。
“骨头断没?”
小刘活动活动:“没断,就是疼。”
“待着别动!”
虎子又跑回射击位置。鬼子火力很猛,压得人抬不起头。
又一个战士中弹,打在腹部。拖回来一看,板子挡住了,但肋骨可能裂了,疼得冒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