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方不够大,赵铁锤让人拆了两堵墙,又搭了顶棚。三辆卡车开进来,占了一半空间。工具摊在地上,钢板堆在角落,空气里有股机油味。
陈树生画了三天图纸。
第四天早上,他把图纸铺在桌上。李利国、赵铁锤、还有从各车间抽调的十个工人,围过来看。
“这是正面。”陈树生指着图,“驾驶室前面加装8毫米钢板,倾斜三十度。子弹打过来容易跳弹。”
“车窗呢?”赵铁锤问。
“用钢板焊死,留观察缝。”陈树生换第二张图,“车厢四面都装钢板,留八个射击孔。车顶开天窗,架一挺机枪。”
他手指移到车底:“底盘要加固。加装钢板,防地雷。”
李利国仔细看图纸。画得详细,尺寸标得清楚。
“发动机怎么办?”他问,“加这么多钢板,车重了,原发动机带不动。”
“这就是问题。”陈树生翻到第三张图,“丰田C型发动机,最大功率六十五马力。空车够用,加装钢板后,总重增加两吨半。马力不够,跑不快,上坡更吃力。”
“换发动机?”
“没地方找。”陈树生摇头,“只能改现有的。”
他指着发动机剖面图:“我想加个增压系统。原理很简单,把废气引过来,推动涡轮,强制往气缸里灌更多空气。空气多,汽油烧得旺,马力就大。”
赵铁锤皱眉:“这能行吗?”
“我在太原见鬼子改过。”陈树生说,“他们的卡车要拉炮,也加增压。不过那套系统复杂,咱们没条件做。”
“你能做简单的?”
“试试。”陈树生说,“涡轮用废料做,管路用铁皮焊。效果可能不如鬼子的,但提升三成马力应该没问题。”
李利国盯着图纸看了很久。
“需要什么材料?”
“废涡轮机叶片,厚铁皮,耐高温的螺栓。”陈树生说,“还有电焊机,咱们的电焊机功率太小,焊不了厚钢板。”
“电焊机我想办法。”李利国拍板,“就按这个方案做。老赵,你带人拆车厢、加固底盘。陈树生,你负责发动机改装。”
他看向陈树生:“需要什么,写单子。能找的我们找,找不到的你想替代办法。”
“是。”
工作开始了。
赵铁锤带人拆第一辆卡车的车厢。木板撬下来,露出钢架。工人们测量尺寸,切割钢板。电焊机不够用,三台轮流干。
陈树生在另一边拆发动机。他把发动机吊出来,放在木架上。两个工人给他打下手。
“涡轮叶片要用耐高温的。”陈树生说,“找找有没有报废的蒸汽机。”
工人们翻仓库,真找出几片旧蒸汽机叶片。陈树生用砂轮打磨,磨成涡轮形状。
管路用铁皮卷。没卷板机,就用锤子敲,敲成圆筒,再焊接。
增压室用厚铁皮焊,密封是个问题。陈树生让人熬牛胶,涂在接缝处,再缠麻绳。
干到第五天,出问题了。
电焊机烧坏一台。焊接8毫米钢板需要大电流,老旧的机器扛不住。
赵铁锤来找李利国:“厂长,焊不了。电流小了焊不透,电流大了机器烧。”
李利国去车间看了。两个工人正试着焊,焊条粘在钢板上,扯下来就是个洞。
“陈树生那边呢?”他问。
“他需要焊涡轮管路,也焊不了。”
李利国想了想:“把三台电焊机并联。”
“并联?”
“电线接一起,电流加倍。”
“那万一烧了……”
“烧了再说。”
工人们照做。三台电焊机接在一起,果然电流大了。焊条碰上去,火花四溅,钢板慢慢熔在一起。
但只用了半天,三台全烧了。
车间里烟雾弥漫,机器冒烟,工人咳嗽。李利国站在烧黑的电焊机前,脸色不好看。
陈树生走过来:“厂长,太原兵工厂有德国电焊机,能焊厚钢板。”
“说点实际的。”
陈树生顿了顿:“还有个办法。用铆钉。”
“铆钉?”
“钢板打孔,用热铆钉铆接。老法子,但结实。”
李利国看向赵铁锤。
赵铁锤点头:“能行。咱们有铆钉枪,烧红的铆钉一铆就成。”
“那就铆。”
工人们改方法。先在钢板上打孔,对齐,塞进烧红的铆钉。两个人配合,一个顶,一个敲。砰砰砰的声音响彻车间。
进度慢了,但能干成。
陈树生那边也改方法。涡轮管路不用焊,改用法兰盘连接。车床车出法兰,中间垫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