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送来了新装备:九四式无线电测向车。这种车能锁定无线电信号的大致方向,几辆车同时测向,交叉定位,就能找到电台位置。
第一批测向车配属给华北方面军,一共六辆,分到三个主要方向。太行山这边来了两辆,开始在山区公路上巡逻。
测向车很显眼,车顶上架着环形天线,像个大锅盖。车里坐着操作员,戴着耳机,盯着仪表盘。天线转动,指针摆动,指向信号最强的方向。
第一次锁定是在一个叫黑石沟的地方。八路军团部的步话机正在通话,测向车锁定信号,呼叫炮兵。十分钟后,鬼子山炮开火,炮弹落在团部附近,炸塌了半间房子。幸好团部提前转移了,只伤了两名通信兵。
消息传到兵工厂,李利国正躺在床上。他最近躺的时间越来越长,坐起来都费劲。
“鬼子……有测向车了。”陈启明说。
“多久……锁定?”李利国问。
“十分钟。”
“够撤了。”李利国喘了口气,“通知……各部队,通话……不超过五分钟。说完……马上转移。”
命令传下去。前线部队开始控制通话时间,说快,说短,说完就关机,转移。但这样一来,通讯效率又降低了。
第二次锁定,是在一个叫黄崖洞的地方。这次鬼子动作快,七分钟就锁定了。炮弹打过来,炸毁了电台,两名通信兵牺牲。
第三次更险。一个营的步话机被锁定,鬼子炮弹打过来时,营长刚带着电台跑出五十米,原来的位置被炸出一个大坑。
“这样不行。”虎子急了,“咱们的步话机成了靶子。”
李利国闭着眼睛想。测向车,交叉定位,需要时间。如果信号短,他们来不及定位。但如果信号故意拉长呢?
“钓鱼。”他忽然说。
“什么鱼?”虎子没听懂。
“用假电台……发假命令。”李利国慢慢说,“故意……让鬼子锁定。等他们……派兵来,咱们……打伏击。”
陈启明眼睛亮了:“引蛇出洞?”
“对。”李利国点头,“但……要小心。鬼子……可能……只打炮,不出兵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打,咱们用假电台消耗他们的炮弹。”
“假电台……用旧的,坏的。”李利国说,“人……要藏好。”
计划定了。兵工厂翻出几台损坏的步话机,修了修,能开机,但信号弱,通话质量差。正好用来钓鱼。
第一次钓鱼,选在离鬼子据点二十里的一个山谷。两个战士背着假电台,爬到半山腰,打开电源,开始通话。用的是明语,故意说“团部”、“进攻”、“集结”这些敏感词。
鬼子测向车很快锁定了信号。但这次鬼子没开炮,而是派了一个小队,三十多人,往山谷摸过来。
八路军一个连埋伏在山谷两侧,等鬼子小队进入伏击圈,开火。战斗打了二十分钟,鬼子小队丢下十五具尸体跑了。
“他们学精了。”陈启明总结,“先用小部队试探。”
“那就……继续钓。”李利国说,“换地方,换时间。”
第二次钓鱼,选在晚上。假电台在山头,真伏击在山脚。鬼子又派了一个小队,这次带了迫击炮。但晚上视线差,鬼子小队刚进山脚,就被地雷炸了,接着机枪扫射,又损失了十几人。
第三次钓鱼,选在雨天。雨水影响无线电信号,测向车定位慢。鬼子犹豫了半天,才派出一支骑兵。骑兵跑得快,但山路滑,马跑不起来,被八路军打了埋伏,人仰马翻。
三次钓鱼,鬼子损失了五十多人,两辆测向车也被迫击炮打坏了一辆。山口雄一接到报告,脸色铁青。
“他们在用假电台引诱我们。”松本教授分析,“每次信号源的位置,都选在易守难攻的地方。明显是陷阱。”
“但我们不能不反应。”山口说,“万一是真的呢?”
“这就是他们的高明之处。”松本叹气,“真真假假,让我们疲于奔命。而且他们的指挥官很懂电子战,知道测向车的弱点:需要时间,需要多车配合,受地形天气影响。”
“有没有办法反制?”
“增加测向车数量,缩短定位时间。或者,研发更先进的测向设备。”
“时间呢?”
“至少半年。”
山口沉默了。半年,八路军的无线电技术可能又进步了。他现在明白了,和八路军的魔鬼工程师较量,就像追影子,永远追不上。
他走到地图前,看着太行山。那片山区,像一张巨大的网,网住了皇军的兵力,网住了皇军的科技,网住了皇军的信心。
“暂时停止对八路电台的主动攻击。”他下令,“只监听,不定位,不出击。”
命令传到前线,测向车不再轻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