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度，可能影响安全性。”

    “八路军的就安全吗？”山口反问，“他们的火箭筒也会炸膛，但士兵照样用。为什么？因为没得选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沉默。

    克劳斯开口了：“我研究过八路军的炸药配方。他们的黑火药和TNT混合比例很随意，有时三七，有时四六。但就是这种随意，让炸药更稳定，不容易意外引爆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，我们太精确了，反而不好？”

    “有时候，粗糙意味着容错度高。”克劳斯说，“我们的火箭弹，尾翼角度差零点五度就不稳定。八路军的可能差两度，但他们的射手会凭经验调整瞄准。”

    山口明白了。八路军的武器，是为实战设计的，允许误差，允许不完美。而他们的武器，是为实验室设计的，追求极致，但实战环境没那么理想。

    “重做。”他说，“按照八路军的思路，造粗糙但可靠的火箭筒。尾翼角度放宽公差，发射药允许波动，引信结构简化。一个月，我要看到新样枪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中村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没有可是。”山口打断他，“前线士兵在流血，我们没有时间追求完美。先解决有无问题，再解决好坏问题。”

    散会后，山口独自留在会议室。窗外，天津港的灯火通明，但照亮的是别人的繁华。

    他想起在太原时，那个叫周炳坤的中国工程师。周炳坤说过：“你们日本人做事太讲究，我们中国人讲究实用。”

    当时他不以为然，现在懂了。在战场上，实用比讲究重要。

    他翻开前线战报，又看到八路军火箭筒的战例：某次伏击，三发火箭弹击毁两辆装甲车；某次攻坚，五发火箭弹炸开碉堡。

    这些战果，是用粗糙的武器，粗糙的战术，打出来的。

    而他，还在实验室里追求零点一毫米的精度。

    山口合上战报，走到窗前。远处，一艘货轮正在卸货，起重机吊起一个个木箱。箱子里装的是精良的武器，但到了战场上，可能还不如八路军土造的管用。

    他需要改变思路。但改变，谈何容易。整个体系，从设计到生产到验收，都追求精密。突然要粗糙，很多人会不适应，会反对。

    但时间不等人。三个月期限，已经过了一半。

    他拿起电话，接通东京。“给我调一批熟练技工，不要大学生，要老师傅。再调一批前线老兵，我要他们参与测试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犹豫：“老兵？他们不懂技术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懂怎么用。”山口说，“这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