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时间,他从本土调来了三个人。第一个是东京帝国大学武器工程系的松本教授,六十多岁,秃顶,戴金丝眼镜,说话慢条斯理。第二个是三菱重工的高级工程师中村,四十岁,矮壮,手指粗短,一看就是常年在车间干活的人。第三个是个德国人,克劳斯,五十来岁,头发花白,据说是从德国流亡过来的科学家,懂炸药和火箭技术。
四个人在天津的日军司令部会议室碰面。会议室很大,但只有他们四个,显得空荡。
“诸君,”山口开门见山,“我们的任务很明确:第一,分析八路军缴获的武器,找出弱点。第二,研发出能对抗这些武器的装备。第三,找到并摧毁八路军的技术核心,也就是那个姓李的工程师和他的兵工厂。”
松本扶了扶眼镜:“有样品吗?”
“有。”山口拍了拍手,卫兵抬进来几个木箱。打开,里面是各种武器残骸:扭曲的火箭筒发射管,炸裂的枪管,变形的手榴弹破片,还有半截迫击炮弹。
松本走过去,戴上白手套,拿起一块火箭筒残片仔细看。残片是钢制的,表面粗糙,有手工打磨的痕迹。接口处用铆钉连接,不是焊接。
“设计理念很先进。”松本看了半晌,开口,“这种聚能装药结构,能集中爆炸能量,穿透装甲。但工艺……太粗糙了。你看这些铆钉,打歪了。还有这个药型罩,明显是手工敲的,不对称。”
“能仿制吗?”山口问。
“能,但没必要。”松本放下残片,“我们现有的技术,能造出更好的。问题是,八路军为什么能用手工造出这种武器?他们没有机床,没有模具,怎么保证药型罩的形状?”
中村走过来,拿起一块枪管残骸。枪管是滑膛的,没有膛线,内壁粗糙。
“这是冲锋枪的枪管。”中村说,“用普通钢管做的,没经过深孔加工。精度差,寿命短,但能快速生产。他们追求的不是精良,是数量。”
“数量也是一种质量。”克劳斯用生硬的日语说,“如果你有一百支粗糙的枪,而敌人只有十支精良的枪,你就有优势。”
山口点头:“克劳斯先生说得对。八路军就是用数量压倒质量。我们的武器太精密,生产慢,补充困难。他们的武器粗糙,但造得快,坏了就扔,马上换新的。”
“所以我们的对策,不是造更精良的武器。”中村说,“是造更适合山地战、游击战的轻便武器。比如,更轻的反坦克武器,单人就能携带操作。”
“但我们的步兵反坦克武器已经很轻了。”山口说。
“还不够轻。”中村走到黑板前,画了个草图,“八路军火箭筒重十五公斤,射程一百米。我们的掷弹筒重二十公斤,射程五百米。但掷弹筒需要两个人操作,火箭筒一个人就行。在山地,一个人比两个人灵活。”
松本摇头:“但射程太短,一百米,射手很容易被反击。”
“所以他们打完就跑。”克劳斯说,“游击战的精髓,就是打了就跑。我们的士兵习惯了阵地战,不习惯这种打法。”
会议室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传来操练的口号声,整齐,洪亮,但在这几个人听来,有点刺耳。
“先分析吧。”山口打破沉默,“松本教授,你负责研究火箭筒和迫击炮。中村工程师,你研究冲锋枪和手榴弹。克劳斯先生,你研究炸药和引信。一周后,我要初步报告。”
三人点头,各自抱起一箱残骸,离开了会议室。
山口独自坐在那里,看着空了的木箱。箱底有些黑色的粉末,是没烧完的发射药。他用手捏起一点,闻了闻,刺鼻,是土制火药的味道。
八路军就是用这些东西,一次次让皇军吃亏。
一周后,第二次会议。
松本带来了几张图纸,铺在桌上。“火箭筒的核心是药型罩和引信。药型罩用铜片敲成,形状近似半球形,但误差很大。引信是惯性击发,简单可靠。整个武器,用最普通的材料,最简单的工艺,实现了反装甲功能。”
他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细节:“但这里有个问题。药型罩和装药之间有空隙,影响聚能效果。如果是我们设计,会填充缓冲材料。他们没有,可能是没材料,也可能是不知道。”
“你的建议?”山口问。
“两方面的对策。”松本说,“第一,给坦克加装栅栏装甲,提前引爆破甲弹。第二,研制更轻便的单兵火箭筒,射程要超过二百米,让八路军打不到我们。”
中村接着汇报:“冲锋枪的研究结果,和预想一样。枪管寿命不超过三千发,精度差,但射速快,近距离火力猛。手榴弹用的是铸铁外壳,破片不均匀,但数量多。”
“对策呢?”
“研制冲锋手枪。”中村说,“比冲锋枪更短,更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