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相官邸地下会议室里,却感受不到半点春意。长条桌两侧坐满了陆军和海军的高级军官,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厚厚的报告。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压抑的气氛。
东条英机坐在主位,手里拿着放大镜,正在看一张照片。照片有些模糊,但能看出是一具火箭发射器的残骸,躺在山沟里,旁边散落着扭曲的金属片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他放下放大镜,声音不大,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挺直了背。
“三天前,在冀中。”参谋本部作战课长山口孝夫站起身,“八路军用这种武器袭击了皇军的一个据点。据点有混凝土工事,但被直接摧毁,守军一个中队全体玉碎。”
“武器来源查清了吗?”
“初步判断,来自太行山地区的八路军兵工厂。”山口孝夫翻开另一份文件,“这是近半年来的统计。八路军在华北各战场使用新式武器的次数,增加了百分之三百。”
他念出数字:“冲锋枪,射速比皇军的百式冲锋枪快百分之二十。火箭筒,能在一百米内击穿五十毫米钢板。新型手榴弹,破片覆盖范围比九七式大百分之三十。还有迫击炮、地雷、炸药包……性能都有提升。”
“八路军的兵工厂,不是在扫荡中摧毁了吗?”海军方面有人提问。
“摧毁的是旧厂。”山口孝夫说,“他们建立了新厂,规模更大,产量更高。根据情报,月产步枪三千支,机枪五百挺,炮弹上万发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这些数字,已经接近日本本土一些中型兵工厂的产量。
东条英机敲了敲桌子,议论声停了。
“一个太行山的土兵工厂,”他慢慢说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没有电力,没有机床,没有技术人员。凭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这个问题,情报部门已经研究了半年,但始终没有确切答案。
“特高课的报告呢?”东条英机看向角落。
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站起来,他是特高课华北课长小林光一。“首相阁下,我们策反了几个八路军的俘虏,也派了谍报员潜入。但兵工厂的保卫非常严密,核心区域只有少数人能进入。我们只知道总工程师姓李,是个瘸子,来历不明。”
“来历不明?”
“是的。没有在国民党方面任职的记录,也没有留学经历。像是凭空冒出来的。”
“技术来源?”
“无法确定。但可以肯定,不是来自苏联或美国。武器的设计思路很独特,实用但粗糙,像是……”
“像是什么?”
小林光一斟酌着用词:“像是专门为游击战设计的。简单,皮实,容易生产,不追求精密,但非常有效。”
东条英机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想起去年太原机场被炸,今年阳泉毒气仓库被毁,还有无数前线报告里提到的“八路新式武器”。这些事件背后,似乎都有同一个影子。
“这个姓李的工程师,”他说,“必须除掉。”
“已经尝试过三次。”小林光一低头,“两次刺杀,一次投毒,都失败了。他很少离开兵工厂,身边保护严密。”
“那就摧毁兵工厂。”
“太行山地形复杂,兵工厂藏在山洞里,空中轰炸效果有限。地面部队……”山口孝夫顿了顿,“需要投入至少两个师团,而且不能保证成功。”
会议室又陷入沉默。两个师团,那是华北方面军近三分之一的兵力。如果抽走,整个华北的防务都会出现漏洞。
“不能强攻,就从技术源头解决。”东条英机忽然说,“他们能造,我们就能破解。找出这些武器的弱点,研制定向反制武器。”
“首相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成立特别技术对策班。”东条英机扫视全场,“专门研究八路军的武器,找出克制方法。班长的人选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在会议室末尾。那里坐着一个穿着旧军装、肩章是少佐的男人,一直低着头。
“山口雄一。”
被点到名的男人抬起头。是曾经的技术对策班班长,因为机场被炸事件被降职调去管仓库的山口雄一。
“你在华北待过,了解情况。”东条英机说,“现在恢复你中佐军衔,不,授大佐衔。成立华北特别技术对策班,你任班长。要人给人,要钱给钱,但我要结果。”
山口雄一站起来,敬礼:“是!”
“给你三个月。”东条英机说,“我要看到对策方案。如果做不到,你就切腹吧。”
会议结束。军官们陆续离开,只有山口雄一还站在原地。小林光一走过来,拍拍他肩膀:“山口君,恭喜升职。”
山口雄一苦笑:“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。”
“但也是机会。”小林光一说,“如果成功,你就能洗刷之前的耻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