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血,别人就别流了。”
手册装箱,交给交通员。一箱一箱,送往各个根据地。有的要走山路,有的要过封锁线,但交通员们说:“放心,人在书在。”
消息陆续传回来。晋察冀兵工厂收到手册,照着改进了热处理工艺,枪管寿命提高了三成。晋冀鲁豫兵工厂收到手册,建立了质量检查制度,废品率降了一半。苏北兵工厂收到手册,规范了火药储存,再没出过爆炸事故。
陈启明把这些消息念给李利国听。李利国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听,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值了。”他说。
虎子坐在床边,握着师父的手。那双手现在瘦得只剩骨头,皮肤松垮,银纹像蛛网爬满手背。
“师父,你好点没?”他问。
“好多了。”李利国睁开眼,看着虎子,“手册你看了吗?”
“看了,都能背了。”
“不光要背,要会用。”李利国说,“兵工厂交给你了。按手册做,别偷工减料。质量是命,质量不行,前线战士就得送命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还有老徐,他是留洋博士,理论强。你有不懂的,多问他。”
“嗯。”
“陈政委管大局,你听他的。但技术上的事,你要把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李利国交代一句,喘一会儿。虎子一句句应着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别哭。”李利国说,“我还没死呢。就是累了,想歇歇。”
他闭上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但手还握着虎子的手,没松开。
窗外,兵工厂的机器还在响。那是按手册标准生产的机器声,规律,稳定,像心跳。
陈启明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。他想起李利国刚来时的样子,年轻,瘸着腿,但眼睛里有光。现在,光还在,但人已经油尽灯枯。
他轻轻带上门,走到车间。工人们正在忙碌,每个人手边都放着一本手册。新来的小徒弟看不懂字,老师傅就指着插图教。
“这儿,车床转速不能超,超了刀就崩。”
“这儿,淬火要盯准颜色,红了就出水。”
“这儿,装配要抹油,不能干拧。”
陈启明听着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李利国写的这些字,正在变成工人的习惯,变成兵工厂的规矩,变成前线战士手里的武器。
他走到赵铁锤的坟前,站了一会儿。
“老赵,”他轻声说,“老李把该做的都做了。你俩在那边,可以放心了。”
风吹过,坟头的草轻轻摇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