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师傅走了，但他的精神还在。”他站在台上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得清，“他这辈子，就想着多造武器，打跑鬼子。咱们得接着干，干得更好。”

    他宣布设立“铁锤技术奖”，每月评选一次，奖励在技术创新、工艺改进、质量提升上有贡献的工人。奖品不贵重，就是一张奖状，外加十斤小米。但工人们看重这个荣誉。

    第一月获奖的是个年轻钳工，他改进了枪机加工工艺，把废品率降了一半。上台领奖时，小伙子激动得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好好干。”李利国把奖状递给他，“赵师傅在天上看着呢。”

    车间里又挂起了小黑板，但这次多了个栏目：“铁锤榜”，记录获奖的人和事迹。工人们暗中较劲，都想上那个榜。

    赵铁锤的工具箱，虎子接了过来。打开看，里面锉刀、卡尺、千分表，都磨得发亮，保管得很好。虎子拿起那把最常用的锉刀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”他对李利国说，“赵师傅说要造打到东京的大炮，咱们真造吗？”

    “造。”李利国说，“但现在造不出来。得先积累技术，培养人才。等条件成熟了，一定能造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得多少年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李利国看着远方，“但总有一天，中国会有这种大炮。不是为了真打过去，是为了让敌人不敢再来。”

    虎子似懂非懂，但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，李利国独自去了赵铁锤的坟前。月光很好，照在坟堆上，白茫茫的。

    “老赵，”他对着坟说，“你交代的事，我记着呢。打到东京的大炮，总有一天会造出来。你安心睡吧。”

    风过山坡，树叶沙沙响，像在回应。

    李利国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往回走。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，有些佝偻，但脚步很稳。

    兵工厂的灯火还在亮着，像黑夜里的星星。机器声远远传来，隆隆的，像心跳，像誓言。

    战争还没结束，武器还要造，鬼子还要打。

    而逝去的人，会活在后来人的记忆里，活在他们继续奋斗的事业里。

    这样，就不算真的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