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生产靠老师傅带徒弟,一个人从粗加工到精加工全包。现在机床多了,人多了,反而乱了。经常出现半成品堆在一边,等下一道工序,或者几道工序抢一台机床用。
李利国看着车间里乱哄哄的场面,皱起眉头。
“这样不行。”他对虎子说,“得改改。”
“怎么改?”虎子刚解决一个技术问题,脸上都是油灰。
“学美国人的办法。”李利国说,“流水线。每个人只干一道工序,像流水一样,从头流到尾。”
“那得把工序拆开。”
“拆。”
李利国叫来赵铁锤和徐远征,还有几个老工人,一起研究步枪的生产工序。一支步枪,从下料到组装,总共三十二道工序。车枪管、拉膛线、做机匣、装击发机构、上护木、校枪……
“分成三十二个工位。”李利国在地上画线,“每个工位只干一样活。枪管工位只车枪管,膛线工位只拉膛线。这样快,而且质量稳定。”
“可工人不习惯。”一个老工人说,“原来一人一支枪,从头做到尾,有成就感。现在只干一道工序,枯燥。”
“那就改工资。”李利国说,“原来按天算,干多干少一样。现在按件算,干得多挣得多。”
陈启明听了,有点犹豫:“计件制?那是资本家用的办法。”
“只要能多造武器打鬼子,什么办法都能用。”李利国说,“咱们这是兵工厂,不是慈善堂。工人多劳多得,工厂多产武器,前线少死人。”
陈启明想了想,点头:“那就试试。”
先选步枪生产线试点。三十个工人,分成三十二个工位,两个工位两人干。每个工位之间用木板搭成流水槽,半成品放槽里,推一下滑到下一个工位。
培训了三天。原来一人干全套的师傅,现在只教一道工序,反而教得更细。新工人学得快,因为只学一样。
第四天,试生产。
李利国站在流水线开头,看着第一根枪管毛坯放上去。工人操作车床,车外圆,钻孔,然后推下滑槽。下一个工人接住,上车床精加工,再推下去。一道接一道,像接力赛。
开始慢,因为不熟。干了半天,速度起来了。枪管、机匣、枪托、小零件,在流水线上流动,最后到组装工位,拼成一支完整的步枪。
一天下来,数了数成品:三十五支。
“原来一天最多二十支。”虎子看着记录,“多了十五支。”
“还能再快。”李利国说,“有些工序卡住了,等配件。有些工序太快,堆起来了。得调整。”
他观察了一天,记下每个工位的时间。枪管加工最慢,要二十分钟。护木加工最快,只要五分钟。快的等慢的,流水线就堵了。
“加人。”李利国说,“枪管工位加一个人,分成两道工序。护木工位减一个人,调去别的工位。”
调整了两天,流水线顺畅了。三十二个工位,节拍平衡,每个工位大概十分钟。一支步枪从投料到下线,只要五个多小时。
一周后,步枪日产量稳定在六十支。
“推广。”李利国说,“冲锋枪生产线,火箭筒生产线,都改流水线。”
冲锋枪工序少些,拆成十八道工序。火箭筒更简单,十道工序。全部改成流水线,计件工资。
工人开始不适应,觉得枯燥。但月底发工资时,发现挣的比原来多了一半。原来一个月挣三十斤小米,现在能挣四十五斤。
积极性上来了。有人主动改进工具,有人琢磨怎么干得更快。产量节节攀升。
月底统计,全厂产量:步枪两千一百支,冲锋枪五百二十支,火箭筒一百一十具。比上个月翻了一倍还多。
陈启明拿着报表,手都在抖:“老李,这……这也太多了。”
“前线需要更多。”李利国说,“这还不够。”
但问题又来了:产量上去了,原料跟不上。钢材、铜材、火药,消耗量翻倍,库存见底。
“得扩大采购。”李利国说,“跟上级申请,增加经费。”
“经费也不够。”陈启明说,“咱们现在是按计划领物资,计划外的得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那就自己想办法。”李利国说,“咱们不是盈利了吗?用盈利的钱买原料。”
“盈利?”
“对。”李利国拿出账本,“这个月,咱们生产了价值五十万边币的武器,成本三十万,盈利二十万。扣除工人工资和日常开支,净剩十万。”
陈启明瞪大眼睛:“兵工厂……赚钱了?”
“武器是无价的,但成本有价。”李利国说,“咱们用更低的成本,造出更多武器,多出来的就是盈利。这十万边币,上缴上级,让上级去换原料。”
“这……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