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五十发,膛线磨损明显,但还能用。打到二百发,炮管终于红了,再打要炸。
“停!”虎子喊。
测试员停手。炮管冷却后检查,膛线磨平了,但没裂缝,没鼓包。
“二百发。”赵铁锤说,“比原来多了四倍。”
虎子松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七天七夜,他没怎么合眼,终于成了。
陈启明赶来,看着测试记录,拍虎子肩膀:“好小子,真让你搞成了!”
虎子咧嘴笑,笑着笑着,眼泪出来了。
“师父要在,肯定比我强。”他说。
“你师父在昏迷,你顶起来了,这就是本事。”陈启明说,“走,看看你师父去。”
两人回到病房。李利国还昏迷着,但烧退了些,脸色没那么红了。卫生员说,命保住了,但身体亏得厉害,得养很久。
虎子坐在床边,握着李利国的手。手很凉,皮肤松垮,像老人的手。
“师父,”他低声说,“炮管寿命提到二百发了。你醒醒,看看行不行。”
李利国没反应,只有胸口微微起伏。
虎子从怀里掏出那本笔记,翻到电渣重熔那页。
“师父,你笔记里写的电渣重熔,我试出来了。虽然土,但有用。钢更纯了,炮管更耐用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快好起来,还有很多事等你拿主意呢。”
李利国眼皮动了动,没睁开。
虎子把笔记放回李利国枕边,轻轻掖好被子。
“师父,你放心。你躺多久,我就顶多久。兵工厂不会停,火箭炮不会停。你教我的,我都记着呢。”
他站起来,对陈启明说:“政委,量产可以继续了。新工艺的炮管,每天能出三根。等炉子再改进,还能更多。”
“好。”陈启明点头,“你去安排。这里我看着。”
虎子走了,脚步很稳。七天前那个慌张的年轻人不见了,现在他是个能扛事的工程师了。
陈启明坐在床边,看着李利国苍白的脸。
“老李,”他轻声说,“你徒弟长大了。你可以放心了。”
窗外,兵工厂的机器声隆隆传来,像心跳,有力,持续。
李利国的手指,微微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