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核物理的知识还在脑子里盘旋，像一群乌鸦，赶不走。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，这些知识必须传承下去，但不能落入错误的人手中，不能在这个时代被滥用。
他花了三天时间，把脑子里的知识整理出来。不是全部，只是基础原理和关键路径：铀的裂变原理，临界质量的计算，反应堆的简单设计，引爆的方法。更深奥的细节他故意模糊了，因为那些需要庞大的工业体系支持，根据地没有，整个中国都没有。
他写了三份资料，每份都不完整。第一份讲原理，第二份讲数据，第三份讲公式。分开看，只是一些零散的物理知识；合在一起，就是原子弹的蓝图。
然后他找来一个铁盒，内层用铅皮包裹——铅能屏蔽辐射，虽然现在没有放射性物质，但他希望这个习惯能被记住。三份资料分别用油纸包好，放进铅盒。
接下来是钥匙。
他叫来三个人：虎子，陈启明，还有徐远征。
徐远征是国府派来的联络员，四十来岁，戴眼镜，文质彬彬。他在根据地待了半年，名义上是协调物资，实际也在观察八路军的实力。李利国对他印象不错，这人虽然立场不同，但心系国家。
三人来到李利国的小屋，看他满头白发，都愣住了。
“厂长，你这是……”虎子眼圈红了。
“没事。”李利国摆手，指着桌上的铅盒，“今天叫你们来，是托付一样东西。”
三人看向铅盒。盒子不大，但很沉，表面泛着金属冷光。
“这里面，装着一份资料。”李利国声音沙哑，但很清晰，“关于一种终极武器的原理。这种武器一旦造出来，一颗就能毁灭一座城市。”
陈启明和徐远征脸色变了。虎子还不明白：“啥武器这么厉害？”
“你别管。”李利国说，“你们只需要知道，这武器太危险，现在不能造，也不该造。但未来，也许中国需要它来保护自己。”
他打开铅盒，露出三个油纸包。
“资料分成了三份，你们每人保管一份。虎子拿原理，老陈拿数据，徐先生拿公式。”他分别把油纸包递给三人，“单独一份没用，必须三份合一，才能看懂。”
三人接过油纸包，都很沉。
“为什么要分开？”徐远征问。
“怕。”李利国说，“怕有人起了歪心，想独占。也怕战乱中丢失，全没了。分成三份，最安全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能合一？”陈启明问。
“等。”李利国看着他们，“等中国完成工业化，等国家强大了，不再受人欺负。等到那时候，如果世界还没毁于核战争，如果中国还需要这种武器自卫，你们就把三份合一，交给国家。”
他拿出一张纸，上面是他手写的遗嘱：
“铅盒中之资料，乃民族重器。须待中国完成工业化，三把钥匙合一，方可开启。提前开启者，为国贼。永封不用者，为庸人。望后世子孙，善用此力，护我华夏。”
他签了名，按了手印，把遗嘱也放进铅盒。
“铅盒的埋藏地点，只有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会带你们去，但地图我会分成三份，你们各拿一份。只有三份合一，才能找到地点。”
徐远征看着手里的油纸包，又看看李利国，深深吸了口气：“李先生，你这是把未来托付给了整个民族。”
“不只是托付。”李利国说，“是约束。你们三人，代表三方：技术，组织，国家。只有三方都同意，才能开启。缺一不可。”
虎子握紧油纸包：“师父，你放心，我死也不会让别人抢走。”
陈启明点头：“资料在我在。”
徐远征站起身，朝李利国鞠了一躬：“徐某虽在国府任职，但首先是中国人。李先生以国士待我，我必以国士报之。”
李利国点点头，笑了。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笑，皱纹堆在一起，苍老，但坦然。
“走吧，我带你们去埋盒子。”
四人趁着夜色出发。李利国腿脚不便，虎子背着他。走了两个时辰，来到一处深山峡谷。这里地势险要，人迹罕至。
李利国指着一棵老松树：“往下挖三尺。”
虎子和陈启明轮流挖，挖出一个深坑。李利国把铅盒放进去，盖上土，压实。又在上面铺了碎石，移来杂草，看不出痕迹。
“地图。”李利国说。
他拿出三张纸，每张纸上画了一部分地形。合在一起，就是完整的地图。但分开看，只是些杂乱线条。
“虎子拿东边，老陈拿西边，徐先生拿南边。”他分给三人，“记住，只有三张合一，才能找到这里。少一张，永远找不到。”
三人各自收好地图。
“回去吧。”李利国说，“今夜之事，不得告诉第四人。除非到了该开启的那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