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利国站在山顶,用望远镜看了很久。黑烟还在冒,但已经稀薄。风往东吹,烟也往东飘,不会影响根据地。
他放下望远镜,感觉眼前有点花。揉了揉眼睛,再看,还是花。像蒙了层薄雾,看什么都模糊。
可能是太累了。连续几天没睡好,眼睛撑不住。
他往山下走,腿脚比平时更沉。左臂的银纹最近蔓延得很快,已经从小腿爬到脚背,整条左腿都泛着银白色。不疼,但发麻,像长时间压着后的那种麻。
回到坑道,陈启明正在等他。
“炮组都撤回来了,人没事。”陈启明说,“鬼子那边乱了套,从太原调兵往阳泉赶,但咱们的人早撤了。”
“好。”李国利点头,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嗓子怎么了?”
“没事,可能着凉了。”
陈启明打量他:“你脸色不太好,去卫生所看看。”
“不用,歇歇就好。”
李国利走到自己那间小隔间,坐下。桌上堆着图纸,最新的火箭筒改进型,还没画完。他拿起铅笔,想继续画,但手抖得厉害,画出的线歪歪扭扭。
他放下铅笔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背上也有银纹了,像蜘蛛网,从手指蔓延到手腕。
忽然,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眼前跳出几行字,不是看到的,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。红色的字,很刺眼:
【警告:累计科技点消费突破50000点】
【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】
【建议立即暂停科技点转化】
李国利愣了下。系统很久没主动出现了,上次出现还是开启防空武器分支的时候。这次直接警告,看来情况严重。
“什么异常?”他在心里问。
没有回答。但眼前又跳出几行字:
【心率:52次/分】
【血压:88/50】
【细胞活性:相当于60岁个体】
【建议:停止一切科技点转化,静养】
李国利看着这些数字,没太看懂,但最后那个“相当于60岁个体”他明白。意思是他现在的身体,像个六十岁老人。
可他明明才三十出头。
他站起来,走到墙边挂着的半块镜子前。镜子是从鬼子那里缴获的,碎了,只剩一半。他照了照,愣住了。
镜子里的人,头发白了一大半,不是灰白,是雪白。脸上皱纹很深,眼角耷拉,嘴角有法令纹。眼睛浑浊,像蒙了层膜。
这是他吗?他凑近些看,镜子里的人也凑近。没错,是他,但老了三十岁。
他卷起袖子。左臂已经完全银化,皮肤像镀了层金属,在煤油灯下反光。右臂也开始出现银纹,从肩膀往下爬。
他解开衣扣。胸口,腹部,大腿,银纹像藤蔓,缠满全身。
“老李?”陈启明在外面敲门,“卫生员来了,给你看看。”
李国利系好扣子,开门。卫生员是个年轻小伙子,背着药箱。
“厂长,政委说你不太舒服。”
“没事,就是累。”李国利坐下。
卫生员给他量血压,听心跳,翻眼皮看瞳孔。越看脸色越凝重。
“厂长,你最近有没有感觉特别累,头晕,没力气?”
“有。”
“视力模糊?”
“嗯。”
“手脚发麻?”
“对。”
卫生员收起听诊器,犹豫了下:“厂长,你得去后方医院检查。我这里设备不全,看不准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问题?”
“像是……器官早衰。”卫生员说得很小心,“就是身体机能提前老化。但按理说你这个年纪不应该……”
李国利明白了。系统的警告是真的。过度使用科技点,消耗的是他的生命。现在,生命快耗尽了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他问。
卫生员愣住:“这……不好说。得去医院详细检查。”
“大概呢?”
“按症状看,相当于六十岁的人。”卫生员说,“但六十岁的人,好好养着也能活十几年。厂长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李国利打断他,“你先去吧,我跟政委说点事。”
卫生员走了,一步三回头。
陈启明关上门,脸色严肃:“老李,你到底怎么了?”
“没事,就是累的。”李国利说,“休息几天就好。”
“你别瞒我。”陈启明盯着他,“你头发都白了,当我瞎吗?”
李国利沉默。过了会儿,他说:“老陈,如果我哪天不在了,兵工厂你替我管着。”
“胡说什么!”陈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