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明知道这种行动急不得，但心里像有团火在烧。左臂的银纹烫得厉害，从腹部蔓延到大腿，颜色越来越深，像烧红的铁丝烙进皮肤。
他索性不待在坑道里，去了车间。赵铁锤正在指导徒弟加工零件，看见他，摇着轮椅过来。
“厂长，虎子他们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李利国点头，“顺利的话，今晚动手。”
“不顺呢？”
李利国没回答。不顺，就是死。排水沟那种地方，进去了就难出来。一旦被鬼子发现，连跑都没地方跑。
赵铁锤看他脸色，转了话题：“厂长，我琢磨了个事儿。”
“说。”
“咱们用火箭弹打仓库，费力，还危险。为啥不用迫击炮？”
李利国一愣：“迫击炮？”
“对。”赵铁锤说，“咱们有缴获的鬼子81毫米迫击炮，射程三千米。如果能把铝粉炸弹做成迫击炮弹，从三千米外打过去，安全，还准。”
李利国眼睛亮了。对啊，迫击炮！怎么没想到？
迫击炮弹道弯曲，可以越过障碍，打击隐蔽目标。而且射程远，三千米，足够在安全距离发射。
“但迫击炮弹是整体装填，铝粉炸弹需要两次引爆，结构复杂。”李利国说。
“改。”赵铁锤说，“把铝粉和炸药分两层装。弹头落地时，触发引信，先炸开铝粉层，抛洒，再引燃。”
“延时不好控制。抛洒和引燃间隔太短，铝粉来不及扩散；太长，铝粉可能沉降。”
“那就用机械引信。”赵铁锤说，“我见过鬼子的一种炮弹，引信里有个小弹簧，延迟零点几秒。咱们仿制。”
李利国越想越觉得可行。迫击炮弹比火箭弹容易生产，根据地有材料，有设备。而且射程远，可以从山区直接打到阳泉火车站。
“走，去试。”他说。
两人去了武器库。缴获的迫击炮有三门，炮弹几十发。李利国拆开一发炮弹，研究结构。弹体是铸铁，装炸药，弹头有触发引信。
“把炸药换成铝粉和氧化剂的混合物。”他指着弹体，“但威力可能不够，炸不开混凝土。”
“那就加铝热剂。”赵铁锤说，“铝热剂温度高，能烧穿钢铁。混凝土里的钢筋烧化了，墙就塌了。”
铝热剂根据地能造。铝粉加氧化铁，点燃后产生三千度高温，连钢板都能烧穿。
“铝热剂需要引燃，普通炸药温度不够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得用镁条，或者白磷。”
“镁条有，从鬼子照明弹里拆。”
方案定了。李利国立刻画设计图：弹体分三层。最下层是抛射炸药，中间是铝粉和氧化剂混合物，最上层是铝热剂。引信改进，落地触发后，先引爆下层炸药，把中层铝粉抛洒出去；延迟零点三秒，引燃铝粉；铝粉燃烧的高温再引燃上层铝热剂。
这样，先产生高压冲击波，再产生高温火焰，最后是三千度的铝热剂，应该能对付混凝土墙。
“就叫‘特种燃烧弹’。”李利国说。
第一发试验弹，两天后做出来。弹体比原版重，装药多。拿到靶场试射。
靶场选了个废弃的石屋，墙是石头砌的，厚半米，模拟仓库。
迫击炮架好，距离一千米。装弹，发射。
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，落在石屋旁五米处。没直接命中，但爆炸了。先是一声闷响，铝粉抛洒，形成一团白雾；紧接着二次引爆，火焰腾起；最后铝热剂烧起来，发出刺眼的白光，像个小太阳。
等火焰熄灭，众人跑过去看。石屋的墙被烧黑了一大片，墙角的石头烧裂了，但墙没塌。
“偏了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得直接命中。”
“精度问题。”赵铁锤说，“迫击炮本来精度就不高，一千米误差五米正常。咱们得多打几发，覆盖射击。”
“那得多少发？”
“十发齐射，应该能有一两发命中。”
李利国算了下。十发特种燃烧弹，需要铝粉二十公斤，铝热剂十公斤，炸药十五公斤。材料够，但时间不够。虎子那边随时可能行动，必须尽快准备好备用方案。
“加紧生产。”他说，“三天内，生产二十发特种燃烧弹。”
“二十发？用不了那么多吧？”
“有备无患。”李利国说，“万一虎子失败，咱们就用迫击炮强攻。二十发覆盖射击，总能命中几发。”
车间又忙起来。铝粉不够，把库存的照明弹全拆了。铝热剂现配，氧化铁好找，山里就有铁矿。
李利国也没闲着。他带人去测绘阳泉火车站的地形。距离根据地直线距离二十五公里，但迫击炮射程只有三公里，需要把炮往前推。
找合适的前沿阵地不容易。要隐蔽，要能架炮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