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利国腿脚不便，走得慢。两个战士搀着他，深一脚浅一脚。后面的人跟着，没人说话，只听见脚步声和喘气声。
走了四个小时，翻过两座山，前面出现一片平地。平地那头有灯光，星星点点，连成一片。是太原西郊机场。
队伍停下，隐蔽在树林里。李利国举起望远镜看。
机场很大，长方形，东西长，南北短。跑道在中间，两侧是机库，像一排黑盒子。油库在西北角，两个圆柱形储油罐，在月光下泛着白光。弹药库在东南角，房子矮些，但周围空地大，没有遮挡。
围墙三米高，上面拉着铁丝网。每隔一段就有岗楼，探照灯晃来晃去。围墙外是开阔地，一百米内没有遮挡。
“开阔地不好过。”一个战士小声说。
“不过去。”李利国放下望远镜，“就在这儿打。”
“这儿？”战士看看距离，“起码八百米。”
“咱们的火箭弹能打八百米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就在树林边架设，打完撤。”
他选了个位置，树林边缘，正对油库。这里地势稍高，能看清机场全貌。
“一组，负责油库。二组，弹药库。三组，机库。每组四发火箭弹，两发穿甲，两发燃烧。先打穿甲，再打燃烧。”李利国布置任务。
战士们点头，各自准备。火箭弹从背篓里取出，检查引信。发射筒组装起来，架在三脚架上。三脚架是临时做的，木头的，但很稳。
李利国找了个土坡，趴下。这里能看到整个机场，也能看到三个发射组。他拿出步话机，开机。
步话机是跳频的，三十秒跳一次。他调好频率，按下通话键。
“各组就位，报情况。”
耳机里传来声音，带着杂音，但能听清。
“一组就位，目标油库，距离八百二十米。”
“二组就位，目标弹药库，距离八百五十米。”
“三组就位，目标机库，距离八百米。”
“好。”李利国说，“等探照灯规律。”
探照灯有四盏，从围墙四角扫过。扫一圈大概三分钟。每组要趁探照灯扫过的间隙发射，否则会被发现。
时间一点点过。夜里风大，吹得树林哗哗响。远处传来狗叫，是机场里的狼狗。
“厂长。”步话机里传来一组组长的声音，“油罐边上有哨兵，两个，在走动。”
李利国举起望远镜看。确实，油罐下面有两个黑影，背着枪，来回走。
“狙击组。”李利国切到另一个频率，“油罐哨兵，能解决吗？”
“能，但枪声会暴露。”
“用弩。”
“明白。”
狙击组两个人，带的是弩。弩是自制的，弓臂是钢片，弦是牛筋。箭头淬毒，见血封喉。射程三十米，但没声音。
两个狙击手从侧面摸过去，借着夜色，摸到围墙外五十米。不能再近了，再近会被发现。
他们趴下，上弦，搭箭。瞄准，等哨兵走到一起。
探照灯扫过来，两人趴低。灯光过去，哨兵正好走到油罐阴影里。
嘣——嘣——
两声轻响，几乎听不见。两个哨兵身子一僵，慢慢倒下。
“哨兵清除。”狙击组报告。
“很好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各组准备，探照灯过后十秒发射。”
探照灯从东往西扫，快扫到树林时，李利国开始倒数。
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战士们屏住呼吸，手放在发射扳机上。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发射！”
嗤嗤嗤——
十二发火箭弹同时飞出，拖着尾焰，像十二颗流星，扑向机场。
时间仿佛变慢了。李利国看着那些尾焰，心里默数。一秒，两秒，三秒……
第一发命中油罐。穿甲弹头，打在罐体中部，炸开个窟窿。汽油从窟窿里涌出来，哗啦啦流了一地。
紧接着，第二发燃烧弹到了。打在流出的汽油上，轰一声，火苗窜起。汽油见火就着，火势迅速蔓延，顺着流出的汽油烧向油罐。
第三发，第四发，打在同一个油罐上。罐体被撕开更大的口子，更多汽油涌出，火越烧越大。
另外两个油罐也被击中，但没起火。穿甲弹打穿了，汽油流出，但燃烧弹打偏了，打在空地上。
弹药库那边，四发火箭弹全部命中。穿甲弹打穿屋顶，燃烧弹跟着进去。弹药库像放鞭炮，噼里啪啦炸个不停，最后汇成一声巨响，屋顶掀飞了。
机库那边效果差些。火箭弹打在机库墙上，炸开几个洞，但没引起大火。可能里面没飞机，或者飞机没加油。
“补射！”李利国对着步话机喊，“油库二号罐，三号罐，补燃烧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