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图纸上的螺旋尾翼方案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螺旋尾翼加工太难，赵铁锤手工卷的铁皮，每片形状都有细微差异。这种差异在八百米距离上会被放大，导致弹道不稳定。
天快亮时，他起身走到车间角落。那里堆着些缴获的武器，有步枪，有刺刀，还有几支弓箭。弓箭是当地猎人用的，粗糙但实用。
他拿起一支箭，仔细看箭尾的羽毛。三片羽毛，斜着粘在箭杆上，角度一致。箭射出去，羽毛切割空气，让箭高速旋转，飞得又直又稳。
羽毛轻，有弹性，能自动调整。
铁皮太重，太硬。
能不能用更薄的材料？铜片？铝片？
他正想着，赵铁锤摇着轮椅过来了，手里拿着个布包。
“厂长，你看这个。”赵铁锤打开布包，里面是几片薄铁皮，只有一毫米厚，是从鬼子罐头盒上拆的。
“这么薄？”李利国拿起一片，软，能弯折。
“我试了，用这个卷尾翼，轻，而且有点弹性。”赵铁锤说，“就是强度不够，容易变形。”
“如果做成四片，像箭羽那样呢？”李利国比划着，“四片薄铁皮，焊在弹尾，有一定角度。发射时，气流一冲，铁皮会振动，但能保持形状。”
“那得试。”赵铁锤说。
两人立刻动手。弹体还是原来的，尾翼换成四片薄铁皮，每片长十厘米，宽三厘米。焊接到弹尾，呈十字形，每片向外偏二十度。
第一发试制弹，中午就做好了。
靶场，八百米距离。目标是个木架子，上面挂块白布。
李利国架好发射筒，装弹。光学瞄具里，白布看起来很小，在风中摇晃。
他深吸口气，扣扳机。
火箭弹飞出，声音比之前尖细。弹尾的四片薄铁皮在气流中颤动，发出嗡嗡声。弹道很稳，几乎是一条直线。
落地，炸了。
测量组跑过去。弹着点离目标偏了两米半。
“好！”赵铁锤拍轮椅扶手，“两米半，够用了！”
李利国没说话。两米半，对八百米距离来说，已经很准了。但还能不能再准点？
“换角度试试。”他说，“尾翼偏角改成十五度。”
第二发，尾翼偏角十五度。射程七百五十米，偏三米。
第三发，偏角二十五度。射程七百米，偏四米。
二十度最好。
“就这个。”李利国定案，“四片薄铁皮尾翼，偏角二十度。定型，叫‘铁拳二式·增程型’。”
接下来是生产问题。
薄铁皮好找，鬼子罐头盒多得是。但手工装配太慢。一片尾翼要裁剪，要打磨，要弯折，要焊接。四个人配合，做一发火箭弹要二十分钟。
“太慢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得搞个模具，冲压成型。”
“没冲床。”赵铁锤说。
“手工冲。”李利国画了个简易冲模图，“用钢板做上下模，把铁皮放中间，用大锤砸。一次成型。”
模具做了两天。上下模对好，铁皮放进去，一锤下去，一片尾翼就出来了。边缘有毛刺，再打磨一下就行。
这样速度提上来了，十分钟能做一发。
但精度又出问题。模具冲出的尾翼，角度有微小误差。几十片尾翼里，总有几个不合格。
“人工筛选。”李利国说，“每片尾翼用角度规量，合格的用，不合格的回炉。”
又加了道工序。
十天后，生产流程基本固定：冲压尾翼，筛选，焊接弹体，装药，检验。每天能生产两发。
李利国算了算，首批生产二十发，需要十天。这二十发，要用来打机场。
但虎子那边还没消息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他对陈启明说，“机场必须打。虎子他们如果能成最好，如果不成，咱们用增程火箭弹从外面打。”
“八百米外打油库，有把握吗？”
“没十足把握，但值得一试。”李利国说，“二十发火箭弹，只要有一发命中油库，就能引起大火。大火会蔓延到停机坪，鬼子飞机跑不了。”
“需要多少人？”
“一个发射组，五人。两个狙击组，四人，负责清除围墙上的哨兵。再加十个掩护，总共十九人。”
“我带队。”陈启明说。
“不，你留下。”李利国说，“我带队。”
陈启明看着他：“你腿不方便，跑不快。”
“这次不用跑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在八百米外发射，打完就撤。鬼子追出来，咱们早就进山了。”
“太冒险。”
“打仗哪有不冒险的。”李利国拍拍他肩膀，“根据地交给你。万一我回不来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