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鬼子仁慈，是炸弹扔完了。两百吨炸弹，把根据地炸得千疮百孔。村子毁了，田烧了，山秃了。活下来的人躲在深山里，靠野菜树皮度日。
李利国走出坑道，看到的是焦土。
他站了很久，直到陈启明来找他。
“分区命令，让我们协助安置难民。”陈启明说，“粮食不够，药不够，什么都缺。”
“还能抽多少人？”李利国问。
“三十个。多了影响生产。”
“都抽出来，去帮忙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兵工厂的事，我来。”
陈启明看他一眼：“你一个人不行。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李利国指着坑道里，“还有虎子，老赵，还有这么多工人。”
陈启明叹口气，走了。
李利国回到办公室，关上门。桌上摊着猎鹰防空火箭筒的图纸，画了一半。他盯着图纸看，但看不进去。脑子里全是轰炸的场景，飞机呼啸，炸弹落下，房子倒塌，人惨叫。
他闭上眼睛。
左臂的银纹突然剧烈发烫，像烧红的铁烙在皮肤上。他疼得闷哼一声，卷起袖子。
银纹在发光，不是平时那种微光，是明亮的、刺眼的光。光里浮现出几行字，直接映在他脑子里：
【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：防空武器需求】
【系统分支“防空武器”可开启】
【需消耗科技点：20000点】
【当前可用科技点：0】
【是否启用透支模式？透支将加速生命损耗】
李利国盯着那些字。透支模式？加速生命损耗？
他想起上次过度使用系统，银纹蔓延，寿命减少。如果透支，会怎样？
但他没有犹豫。
“启用。”
银纹的光更亮了，刺得他睁不开眼。疼痛从胳膊蔓延到全身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他咬紧牙，不让自己喊出来。
光渐渐暗下去，疼痛慢慢减轻。脑子里多了两样东西。
不是实物，是知识。一套《高射机枪改进方案》，一套《预警体系构建指南》。
高射机枪改进方案：将现有的马克沁重机枪改装，加大射角，加装简易光学瞄具，使用特制弹药，提高对空射程和精度。
预警体系构建指南：如何建立地面观察哨网络，如何传递警报，如何计算飞机航向和速度。
都是基础的东西，但实用。
李利国喘着气，浑身被汗湿透。他看看左臂，银纹已经蔓延到右手臂，像藤蔓爬满半边身子。
寿命还剩多少？他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
他抓起笔，把脑子里的东西写下来。高射机枪的改装图纸，预警哨的布点原则，警报传递的流程。写满十几张纸，手在抖，字迹歪歪扭扭。
写完了，他叫来虎子和赵铁锤。
“这是防空方案。”他把图纸推过去，“高射机枪，咱们能改。预警哨，得靠人。”
虎子看了看图纸：“师父，这能打飞机？”
“试试。”李利国说，“总比干挨炸强。”
赵铁锤看的是预警哨部分：“瞭望哨网络……这得多少人？”
“越多越好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山顶设哨，看见飞机就打电话报信。一层传一层，传到指挥部，再传到各村。”
“电话线不够。”
“能拉多少拉多少。不够的地方，用号角，用旗子，用人跑。”
“鬼子飞得快，等警报传到，炸弹都落下来了。”
“所以得快。”李利国指着地图，“以兵工厂为中心，方圆五十里，所有山头都要有哨。鬼子从哪个方向来，都能提前看见。”
虎子和赵铁锤对视一眼。
“干吧。”赵铁锤说，“总得做点什么。”
说干就干。
高射机枪的改装，赵铁锤负责。他摇着轮椅，在车间里指导工人：把机枪架加高，让枪口能抬到八十度；做个简易光学瞄具，用望远镜镜片改；特制弹药，弹头加重，装药增加，射程提到两千米。
但两千米，对于飞机来说，还是太低。鬼子轰炸机飞行高度通常在三千到四千米，够不着。
“够不着也得打。”李利国说，“打不中，也能吓唬他们，让他们不敢飞太低。”
预警哨的建设更麻烦。得选位置，得架电话线，得培训哨兵。根据地刚挨了炸，人手紧缺，物资更缺。
李利国亲自去各村动员。
他腿瘸，走路慢，但一村一村地走。把鬼子轰炸的惨状说给乡亲们听，把预警哨的重要性讲明白。
“咱们得自己救自己。”他说，“鬼子飞机来了，提前知道，就能躲。不知道，就得死。”
乡亲们听了，咬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