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利国没出岩洞,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,醒了接着画。陈启明送饭来,他吃几口就放下。眼睛熬得通红,手上沾满铅笔灰。
他在画一种新武器。
不是步枪,不是冲锋枪,是能打坦克的东西。上次战斗,鬼子的小坦克横冲直撞,战士们用集束手榴弹炸,牺牲了好几个。
要有一种武器,远远就能打穿铁王八。
这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半年,但一直没成形。现在,仇恨像火,把最后一点犹豫烧光了。
第四天早上,图纸画完了。
摊在桌上,长长一卷。从发射筒到火箭弹,从击发机构到瞄具,每个零件都有三视图,有尺寸,有公差。
但这还不够。有些细节,靠现在的工艺做不出来。比如发射药,比如引信,比如弹头形状。
李利国盯着图纸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拿起那个布包。里面是兵工厂最后的积蓄,八百块大洋,是留着应急用的。
他倒出大洋,银元在油灯下泛着光。一块,两块,三块……他左手抓起一块。
银元在掌心变软,融化,像蜡一样渗进皮肤。左手食指的银纹亮了,接着是手背,手腕,小臂。
热,越来越热。不是温暖,是烫。像把手伸进炉子。
他咬牙忍着。一块,又一块。银元不断消失,左臂的银纹不断蔓延。手肘,上臂,肩膀。
当最后一块银元消失时,左臂的银纹已经蔓延到肩膀,像藤蔓,盘绕整条胳膊。
剧痛袭来。
像有无数根针,从指尖扎进去,顺着胳膊往上钻。骨头里,血管里,肌肉里,都在痛。
他闷哼一声,趴倒在桌上。图纸被胳膊压住,皱了一角。
疼痛持续了很久。久到他以为胳膊要断了。
终于,慢慢减轻。变成持续的、隐隐的痛,像风湿,但更深。
他抬起头,左臂的银纹还在发光,但暗了。在灯光下,能看到细细的纹路,从肩膀一直连到指尖。
脑子里,多了些东西。
不是声音,不是文字,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信息。一套完整的技术方案,从材料到工艺,从装配到测试。每个步骤,每个参数,都清清楚楚。
《单兵反坦克火箭筒·铁拳一式》。
正是他要的东西。
他撑起身子,右手拿起笔,开始记录。把脑子里的东西,抄到纸上。手在抖,字写得歪歪扭扭,但能看清。
抄了十几页,停下。看看左臂,银纹还在,但光完全灭了。现在看起来,就像皮肤下埋着银丝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
他试着动动手指。能动,但疼。握拳,更疼。
“代价。”他低声说。
以前用系统,只是发热。这次是剧痛,而且银纹蔓延了。他知道,这不是好兆头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图纸抄完了,厚厚一叠。他整理好,和之前画的草图放在一起。现在,这套技术完整了。
陈启明进来,看见他脸色,吓了一跳。
“老李,你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李利国说,“图纸画完了,叫赵师傅来。”
“你先休息。”
“叫来。”
陈启明转身出去。过了一会儿,赵铁锤拄着拐杖进来,后面跟着几个老师傅。
李利国把图纸递过去。
“看看,能不能做。”
赵铁锤接过,凑到灯下看。看了几页,抬头:“这是……打坦克的?”
“嗯。火箭筒,一个人就能用,百米内打穿三十毫米钢板。”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赵铁锤翻着图纸,“发射药……引信……这工艺,咱们现在做不了。”
“能做。”李利国说,“我改了几个地方,用现有设备能加工。发射药用双基药,咱们有配方。引信用碰炸的,结构简单。”
赵铁锤又仔细看,看了很久。
“试试。”他终于说,“但得先做样品,测试。”
“做。要多久?”
“零件加工,得半个月。装配调试,得一周。试射,得找地方。”
“二十天。”李利国说,“我等着。”
赵铁锤带着图纸走了。岩洞里安静下来。
李利国坐回椅子,看着油灯。火苗跳动着,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。
左臂又开始疼。这次不是剧痛,是持续的、细细的痛,像有什么东西在啃骨头。
他卷起袖子。银纹在皮肤下,微微发亮。亮一下,疼一下。
他盯着银纹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脑子里,又出现信息。
不是技术图纸,是几行字,直接浮现在意识里:
【系统状态:过度使用】
【宿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