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复仇的火焰


    林秀云的坑在最边上,挨着一棵小松树。李利国亲自填土。一锹,一锹,土盖上去,盖住她的脸,盖住她的手,盖住那枚钢戒指。

    填平了,他插上木牌。上面只写三个字:林秀云。

    没有年月,没有籍贯,没有称谓。就三个字。

    因为别的,都不重要。

    天黑了,所有人都撤到核桃沟。李利国没走。

    陈启明劝他:“老李,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先走,我待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鬼子可能还会来。”

    “来就来。”李利国说。

    陈启明没办法,留下两个战士保护他,带着大队先撤。

    李利国坐在废墟上。面前是烧塌的车间,身后是新坟。月亮出来,照得满地白。

    他一动不动,坐了一夜。

    想起第一次见林秀云。她穿着学生装,抱着书,说想学造火药。他说这活危险,她说不怕。

    想起她第一次做出合格的硝化棉,高兴得像个孩子。

    想起她熬夜算数据,趴在桌上睡着,他给她披衣服。

    想起她说:“下辈子,早点娶我。”

    风吹过来,带着焦味和血腥味。

    天快亮时,他站起来,走到断墙边。墙是砖砌的,烧黑了,但还能写字。

    他咬破手指,用血写。

    血不够,再咬一根。一根不够,再一根。

    四个字,写得很大,很用力。

    血债血偿。

    写完,他看着那四个字。血慢慢干,变成深褐色,像锈。

    两个战士走过来,看见墙上的字,没说话。

    李利国转身,看了看这片废墟,看了看那片坟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走。”

    三人往山里走。太阳出来了,照在断墙上,那四个字红得刺眼。

    走到半山腰,李利国回头。

    兵工厂越来越小,渐渐看不见。只有烟,还在冒,像根柱子,立在天地间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左臂。银纹在发烫,很烫,像烧红的铁。

    他知道,系统在提醒他什么。

    但他现在不想管系统,不想管科技点,不想管图纸。

    他只想一件事。

    复仇。

    对山口,对周炳坤,对所有手上沾血的鬼子。

    他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
    然后转身,继续走。

    山路很长,但总有尽头。

    就像夜再黑,天总会亮。

    但有些东西,天亮了,也回不来。

    比如那个人,那枚戒指,那些再也不会响的笑声。

    他走着,走着,一次也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