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静了一瞬,所有人都扭头看向大门方向。李利国的手在布包里,握紧了冲锋枪。
陈启明两步跳上台,压低声音:“是哨枪。”
哨兵鸣枪,表示有敌情。
李利国点头,看向台下。工人们有些骚动,但没人乱跑。警卫排的便衣混在人群里,手都摸向腰间。
“按计划。”李利国说。
陈启明挥手,几个战士跑上台,搬开桌子。台子底下露出个木箱子,打开,里面是步枪,一排排码着。
“发枪!”陈启明喊。
便衣警卫们冲过来,拿起枪,转身跑向预定位置。动作很快,显然练过。
工人们也动了。年轻的往车间跑,那里有备用武器。年纪大的带着妇女孩子,往后面山洞撤。有条不紊。
林秀云还站在台子边,红嫁衣在灰扑扑的人群里很扎眼。
“秀云,去山洞。”李利国说。
“你呢?”
“我留下。”
林秀云咬了咬嘴唇,没动。陈启明过来拉她:“走,这儿有我们。”
几个女工拥上来,拉着林秀云往后走。她回头看了一眼,李利国正把冲锋枪从布包里拿出来。
虎子跑过来,喘着气:“师父,东边来了一股,二百多人,穿伪军衣服,离大门三里。”
“西边呢?”
“西边也有一百多,看打扮是土匪,钻山沟过来的。”
“正面?”
“正面是鬼子,四五十人,钢盔,三八大盖,有歪把子机枪。”
李利国算了一下。三面,近四百人。兵工厂能打的,连警卫排带工人自卫队,不到二百。但占了地利。
“赵师傅呢?”
“在机加工车间,带着徒弟守西门。”
“好。”李利国拉开枪栓,“按计划,放他们进来,关上门打。”
虎子转身跑了。
李利国跳下台子,往车间屋顶跑。楼梯是铁的,踩上去哐哐响。上了屋顶,趴下,往外看。
厂区大门外是条土路,路两边是山坡。现在山坡上,趴着穿黄军装的鬼子。架着机枪,枪口对着大门。
大门敞开着,像在请君入瓮。
陈启明猫着腰过来,趴在旁边:“三路。正面鬼子佯攻,吸引火力。东西两路才是主力,想包抄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李利国说,“鬼子精,让伪军和土匪打头阵。”
“打不打?”
“等他们进大门。”
话音未落,东边枪声大作。伪军从山坡上冲下来,一边冲一边放枪,子弹打在围墙上,噗噗响。
围墙上的哨兵还击,枪声稀稀拉拉。
这是演戏。哨兵用的老套筒,打不远,准头也差。伪军胆子大了,嗷嗷叫着往前冲。
西边也响了枪,是土匪。那些家伙更野,不排队形,散开了往上冲。嘴里怪叫,枪法倒不差,有个哨兵中弹,从岗楼上摔下来。
陈启明要起身,被李利国按住。
“再等等。”
正面,鬼子动了。四五十人,分成三组,交替掩护往前摸。战术动作很标准,弯腰,疾跑,卧倒,再起身。
距离大门二百米。
一百五十米。
一百米。
伪军先冲进大门。领头的挥着驳壳枪,喊:“冲啊!抓活的!”
后面跟了一串。进了大门,是片空地,平时用来晒原料。空荡荡的,没人。
伪军愣了愣,停下脚步。
就在这时,屋顶机枪响了。
“哒哒哒——”
两挺机枪,左右交叉。子弹扫过去,伪军像割麦子一样倒。没倒的往两边躲,可两边是车间墙壁,没处躲。
惨叫声,骂娘声,枪声混在一起。
西边的土匪冲到围墙下,架梯子往上爬。刚露头,窗口里伸出枪管,抵着脑门开火。
啪啪啪。
土匪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。
正面的鬼子反应最快,机枪手立刻开火,压制屋顶。子弹打在瓦片上,碎片乱飞。
李利国低头,瓦片擦着头皮飞过去。
“老陈,左边那挺歪把子,敲掉!”
陈启明爬到屋顶另一边,架起步枪。瞄了瞄,扣扳机。
鬼子机枪手脑袋一仰,倒了。
副射手接过机枪,刚开火,又一声枪响,也倒了。
鬼子小队长喊了几句日语,剩下的人往后退,找掩体。
李利国趁这机会,探头看了一眼。伪军倒了一地,没死的趴着不敢动。土匪被压在围墙外,进不来。
但不对劲。
鬼子退得太干脆了。四五十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