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,没好利索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瞒着?”
“这是我的工作性质。知道的人越少,越安全。这次量具被扣,其实是伪军故意刁难,想多要钱。我找的那个商人,是我们的人,在保定开货栈,和伪军有关系。他出面,花了点钱,把货赎出来了。”
“那张清单呢?”
“是我们下一步要搞的物资。无缝钢管做枪管,合金钢做枪机,滚珠轴承做机床主轴,铜线做电线,电子管做电台,化学试剂做火药。这些东西,鬼子控制得严,但黑市上有。我们有门路,能搞到。”
李利国站起来,在屋里踱步。他心里乱。陈启明是特科的人,有采购网络,这是好事。但瞒了这么久,让他不舒服。
“你信不过我?”
“不是信不过。这是纪律。我的身份,只有上级和直接联系人知道。今天告诉你,是因为以后需要你配合。兵工厂要发展,光靠咱们自己不行,得靠外面的物资。我的网络,能搞到你们搞不到的东西。”
“条件呢?”
陈启明笑了:“你反应快。条件确实有。上级希望,兵工厂产量的三成,优先装备华东新四军。他们在江南,条件更苦,鬼子扫荡更频繁。缺枪缺弹,特别是缺自动武器。你们的冲锋枪、半自动步枪,他们急需。”
“三成……我们现在的产量,自己都不够用。”
“所以得扩大。我搞来的物资,就是帮你扩大。有了无缝钢管,枪管产量能翻倍。有了合金钢,枪机寿命能延长。有了轴承,机床转速能提高。产量上去了,三成不影响咱们自己用。”
李利国算了算。兵工厂现在月产步枪五十支,冲锋枪三十支,半自动步枪二十支。三成就是步枪十五支,冲锋枪九支,半自动六支。但如果有新原料,产量能提高,也许能到步枪八十支,冲锋枪五十支,半自动三十支。那三成就多了。
“你能保证物资稳定供应?”
“不能保证。鬼子查得时紧时松,有时能过,有时过不来。但我会尽力。而且不只是原料,还有机器。冲床,铣床,甚至发电机,我都能想办法。”
“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第一,保密。我的身份,不能告诉任何人。第二,配合。我需要兵工厂的产能数据,需要技术参数,这样我采购时才知道买什么。第三,接收。物资运来,你要安排人接应,隐蔽,不能暴露渠道。”
“行。但我也要你答应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虎子。我怀疑他是鬼子派来的,但没证据。你帮我查查,他在来兵工厂之前,到底在哪儿,干过什么。”
陈启明点头:“这事我也在查。虎子太聪明,聪明得不正常。我已经让人去南山沟打听,也托城里的关系查。有消息告诉你。”
两人谈完,天快亮了。陈启明站起来,腿疼,皱了皱眉。
“你的腿,真没事?”
“老毛病,阴天下雨就疼。不碍事。”他走到门口,回头说,“老李,咱们目标一样,把鬼子打出去。我搞物资,你造枪,都是为这个。以后,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陈启明走了。李利国坐在桌前,看着那张清单。无缝钢管、合金钢、滚珠轴承……这些东西,他想了多久。现在有了希望,但心里不踏实。陈启明是特科的人,背景复杂,以后打交道,得多个心眼。
但不管怎样,物资是实打实的。有了这些,兵工厂能上个台阶。
他收起清单,锁进抽屉。然后走出办公室,去车间。
车间里灯火通明,夜班的工人正在用新量具检查零件。卡尺量枪管外径,千分表量内径,塞规量孔径。有了这些工具,公差控制更准,废品率能降下来。
虎子也在,他拿着把卡尺,在教一个新工人怎么看刻度。
“你看,这里是整数,这里是小数。这个数就是七点九二,正负零点零五。大了小了都不行。”
新工人点头,认真学。
李利国看着虎子。这孩子,到底是敌是友?如果是鬼子派来的,那太可怕。如果不是,那是个难得的人才。
他走过去,虎子看见他,站起来。
“厂长,新量具好用。以前咱们靠手摸,现在能量出来,准。”
“好好用,别弄坏了。这些工具金贵。”
“我知道。用完了擦干净,上油,放好。”
李利国拍拍他肩膀,走了。左臂的银纹,在袖子里微微发烫。陈启明的出现,像在平静的湖面扔了块石头。兵工厂的未来,可能要改变了。
他走到车间外,看着东方的天。天边泛白,新的一天要开始了。
左手在口袋里,轻轻握了握。银纹在黑暗里,微微发亮。
路还长,但有了新伙伴,也许能走快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