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。他坐下来，喘着气。左臂的银纹渐渐暗下去，但没消失，像纹身，刻在皮肤上。

    他看着剩下的十五根金条。明天这些要交上去，但已经少了一半。怎么解释？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从床下拖出个木箱。里面是些废铁，破零件。他把金条拿出来，在箱子底铺了一层，盖上废铁。这样重量差不多，只要不细看，发现不了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，他吹灭油灯，躺到床上。左臂还木，但脑子异常清醒。七万五千科技点，能换多少东西？除了冲锋枪，还有狙击步枪技术，半自动步枪改进，也许还能换点化工技术，造高级炸药。

    但不能急。一下子拿出太多技术，会让人怀疑。得慢慢来，像种子发芽，一点点冒出来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他把箱子交给团部。团长打开看，金光闪闪，很满意。

    “三百两，不少。师部说了，这笔钱留一半给兵工厂，买设备，买原料。另一半上交，支援其他根据地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团长。”李利国说。他心里算，留一半是一百五十两，其中七十五两已经“用”了。实际能用的，就七十五两。但加上科技点换的技术，值了。

    回到兵工厂，他召集赵铁锤、陈启明、虎子开会。

    “有了钱，咱们要干几件事。第一，买冲床。造冲锋枪需要冲压机匣，手工敲太慢。第二，买无缝钢管，做枪管。第三，请技术工人，特别是懂模具的。第四，扩建车间，特别是冲压车间和热处理车间。”

    “冲床鬼子控制得严，不好买。”陈启明说。

    “走黑市。黄金能换。老陈你负责，找可靠的人，去天津，去上海，想办法搞一台。旧的也行，能开动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无缝钢管呢？”

    “从鬼子铁轨上切。铁轨是无缝的，虽然粗，但能改。这事老赵你负责，带人去扒铁路，专挑偏僻地段。”

    “技术工人……咱们这儿缺人，其他地方也缺。不好请。”

    “提高待遇。一个月五十斤小米，加津贴。有家眷的，安排住处，安排工作。只要肯来，咱们都要。”

    “那得不少钱。”

    “钱就是用的。用在刀刃上，值。”

    分工完毕，各自去忙。李利国把虎子留下。

    “虎子，新冲锋枪的图纸，我画好了。你带几个人，先做样枪。这次要用冲压工艺，咱们没冲床，先用锤子敲模具，试试看。”

    “冲压……我没干过。”

    “我教你。模具怎么做，怎么热处理，怎么调试。你手巧，学得快。”

    “哎！”

    从那天起，李利国带着虎子几个人，开始攻关新冲锋枪。白天忙厂里的事，晚上研究模具。用钢块做上模、下模，在炉子里烧红，锻打成型，然后淬火。淬火要掌握温度，高了裂，低了软。试了十几次，才做出合格的模具。

    用模具冲压机匣，一次成型。虽然精度不如机器冲的，但比手工敲强。冲出来的机匣毛边多，要打磨。虎子一点点磨，磨得光滑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，第一支新冲锋枪样枪做出来了。机匣是冲压的，方方正正，线条硬朗。枪管可拆卸，用卡榫固定。弹匣是弯的，但供弹顺畅。

    试射，一百发，故障三次。比太行一式有进步。

    “继续改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导气孔位置调一下，复进簧加硬。扳机力太重，调轻点。还有，枪托做成折叠的，方便携带。”

    “折叠枪托……咋弄？”

    “用铁片做铰链，枪托能转到侧面。我画图。”

    又一个月，第二支样枪出来。这次故障率降到百分之一。折叠枪托很稳，展开卡住，咔嗒一声。

    团长来看，试射后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枪好，轻，短，能揣怀里。适合侦察兵、突击队。什么时候能量产？”

    “等冲床到了，模具做精了，月产五十支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抓紧。前线等着要。”

    李利国站在试射场，看着远处的靶子。左臂的银纹，在袖子里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黄金换来了技术，但代价是什么，他不知道。也许哪天，这银纹会爬满全身，也许哪天，他会倒下。

    但眼下，顾不上那么多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走回车间。机器声隆隆，像心跳，一声声，催人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