瞭望哨上的哨兵最先听见动静。不是脚步声，是石子滚落的声音，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山谷里能听见。哨兵眯起眼，朝声音方向看。黑乎乎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知道，有人。
他轻轻摇动红旗。三下短，一下长。意思是：人数不明，方向东。
下面掩体里，陈启明看见了。他对身边战士比手势：准备。
鬼子分三路。左路五人，从山坡摸下来。中路十人，走沟底。右路五人，绕西侧。都是老手，动作轻，间隔大。
左路第一个鬼子踩到了绊线。很细的铁丝，在脚踝高度。他感觉碰到了什么，停住，低头看。但已经晚了。
轰！
绊发雷炸了。不是大响，是闷响，但破片四溅。那鬼子倒地，另外四个赶紧趴下。等了一会儿，没动静，才爬过去看。人已经没气了，腿上肚子上都是血洞。
“有地雷！”一个鬼子低声说。
他们更小心了，用刺刀探地。但虎子埋的雷，有的浅，有的深，探不出来。走了几步，又一个鬼子踩雷。这次是压发雷，踩上就炸。气浪把他掀起来，摔在石头上。
左路停了，不敢再走。
中路鬼子听见爆炸，也停下。带队的是个军曹，他挥手，让工兵上前。工兵拿着探雷器，小心地扫。扫到一个，标记，挖。是假雷，木盒里装着石头。
“八路狡猾。”军曹骂了句。
右路鬼子绕到西侧，那里是悬崖，路窄。他们排成一队，贴着崖壁走。走到拐角，最前面的鬼子看见地上有堆乱石，觉得不对，想退。但后面人挤着，停不住。
虎子在暗堡里，看着绳子动了。他用力一拉。
沟口拐角，六个炸药包同时炸了。不是向上炸，是向前喷。铁皮罩着的这面，钉子、碎铁、石头，像暴雨一样泼出去。五个鬼子全被打中，惨叫着滚下山坡。
战斗开始了。
枪声从四面响起。暗堡里的战士开火，子弹飞向鬼子藏身的地方。但鬼子反应快，立刻找掩护，还击。枪声在山谷里回荡，像爆豆。
藤田在后面用望远镜看。他没想到八路防备这么严。地雷、陷阱、暗堡，层层设防。这不像普通的游击队，像正规军。
“火焰喷射器！”他下令。
两个火焰喷射器手上来了。背着罐子，拿着喷枪，弯腰前进。他们目标明确：烧掉那些暗堡。
暗堡里的战士看见火焰喷射器，急了。赵铁锤说过，要先打掉这个。几个战士同时开火，子弹打在罐子上，当当响，但没打穿。罐子是钢的，厚。
火焰喷射器手靠近到三十米，趴下，瞄准一个暗堡，扣扳机。
呼——一条火龙喷出去，有十几米长。火焰卷进暗堡射击孔，里面的战士惨叫着滚出来，身上着火。旁边暗堡的战士想救，但火焰太大，靠不近。
“打人！打操作手！”陈启明喊。
几个战士集中火力，打那个火焰喷射器手。子弹打在他身上，他倒下，但喷枪还开着，火焰乱扫，点着了旁边的草。火势蔓延。
第二个火焰喷射器手接着上，对准另一个暗堡。又是一条火龙。暗堡里传来爆炸声，是手榴弹被烤炸了。
“撤！撤到第二防线！”陈启明下令。
战士们从暗堡爬出来，顺着交通壕往后撤。鬼子趁机压上来，子弹追着打。有两人中弹倒下，被拖走。
藤田看八路撤退，挥手让部队前进。工兵在前面排雷，鬼子兵跟在后面。他们发现了地道入口——是伪装过的，但被火烧掉了一部分伪装网，露出洞口。
“在这里！”鬼子兵喊。
藤田走过来看。洞口不大，刚能容一人进出。里面黑乎乎的，不知道有多深。
“进去。小心埋伏。”
鬼子兵犹豫。谁都知道，进地道等于送死。但军令如山，一个军曹带头，弯着腰钻进去。后面跟着五个。
地道里很黑，只有入口透进一点光。军曹打开手电，光柱在土壁上晃动。地道挖得粗糙，但能走人。走了十几米，前面是拐弯。
突然，拐弯后面喷出火舌。是冲锋枪，两支，交叉射击。子弹打在土壁上，噗噗响。军曹和两个鬼子兵中弹倒下，后面的人赶紧退。
“有埋伏！”退出来的鬼子喊。
藤田皱眉。强攻不行，伤亡太大。他让人拿来炸药，在洞口堆了几块，引爆。轰一声，洞口炸塌了一半，但没完全堵死。
“用烟熏。”他说。
找来湿柴，点着，用扇子往洞里扇烟。浓烟灌进地道，里面传来咳嗽声。
“他们撑不了多久。”藤田说。
但烟雾也挡住了视线。鬼子兵想趁烟摸进去，刚进去，又遭扫射。这次是半自动步枪，点射，很准。又倒两个。
战斗僵持住了。鬼子进不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