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页散开，最上面是张照片，拍的是烧毁的卡车，还有几具尸体。照片旁是文字报告，歪歪扭扭的汉字，是伪军写的。
山口雄一站在桌前，脸色铁青。他拿起照片，对着光看。卡车挡风玻璃有个洞，边缘放射状裂纹，是子弹打的。司机趴在方向盘上，额头一个血洞。
“距离多远？”他问。
旁边参谋低头：“据幸存者说，枪声来自八百米外山坡。连续射击，像机枪，但声音是步枪。他们以为是八路军主力，但交火后发现人数不多，大概三四十人。”
“三四十人，能在八百米距离精准狙杀司机和军官？”山口盯着照片，“用的是新式武器。什么武器？”
“不清楚。但有人听见枪声节奏，大概是每秒一发。不是机枪的连发，是半自动步枪的射速。”
“半自动步枪……”山口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在老鹰岭位置，“八路军有了半自动步枪。哪里来的？自己造的？还是苏联援助的？”
“苏联援助可能性小。但如果是自己造的……”参谋没说下去。
“说明兵工厂没有被摧毁。”山口转身，盯着参谋，“我们轰炸了，地面部队搜索了，都说摧毁了。可他们还在造枪，还造出了新枪。”
“也许……兵工厂转移了。或者有分厂。”
“肯定有分厂。而且主厂一定还在龙洞沟附近。这次伏击，用的是新枪，说明产能上来了。必须尽快找到，彻底摧毁。”
山口走回桌前，拿起电话。“接航空兵。我要三天内的侦察照片，龙洞沟及周边三十公里范围，全部要。”
放下电话，他对参谋说：“申请特种作战中队。五十人规模，装备火焰喷射器、掷弹筒、爆破器材。任务：找到八路军兵工厂，活捉技术人员，彻底摧毁设施。时间：一周内出动。”
“特种作战中队在石家庄，调过来需要时间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快。坐火车，明天必须到太原。到了立刻熟悉地形，制定作战计划。”
“是。”
参谋去发电报。山口坐下来，看着桌上的照片。司机额头的血洞，像一只眼睛，盯着他。
他想起了小野。小野失踪前最后一次报告，说八路军兵工厂可能有地下设施。但地面部队搜索时，没找到入口。看来入口很隐蔽，或者……在地下很深的地方。
“地下……”山口站起来，走到地图前。龙洞沟地形他研究过很多遍，山多，洞多，适合挖地道。如果八路军把兵工厂搬到地下，飞机轰炸确实效果有限。必须地面强攻，用火焰喷射器烧，用炸药炸。
他拿起红铅笔，在地图上画了个圈。以龙洞沟为中心，半径十五公里。这个范围内，一定有个入口。
“报告！”门外卫兵喊。
“进来。”
一个通讯兵进来，递上一份电报。是航空兵侦察队的初步报告：龙洞沟地区发现多处新土痕迹，疑似挖掘工程。西山方向有烟雾，但未发现明显建筑。
“新土痕迹……”山口念着这四个字。果然在挖。挖什么？地道？地下工厂？
“命令地面部队，加强对龙洞沟周边封锁。设卡，盘查所有进出人员。特别是携带工具、粮食的，一律扣留。”
“是。”
通讯兵走了。山口坐下来，手指在桌上敲。他有种不好的预感。八路军兵工厂的发展速度，超过预期。从修枪，到造步枪，到造冲锋枪，现在到半自动步枪。下一步是什么？机枪？炮？
必须阻止。不惜一切代价。
第二天下午，特种作战中队到了太原。五十个人，从卡车上跳下来，清一色精悍。装备也特别：火焰喷射器三具，掷弹筒六门，冲锋枪二十支，还有大量炸药。
带队的是个少佐，叫藤田，和山口同期毕业，在关东军干过特种作战。两人见面，握手。
“藤田君，辛苦。”
“山口君，目标情况？”
山口带藤田到地图前，详细介绍。藤田听着，不时点头。
“地下设施，最难打。入口隐蔽，通道狭窄，易守难攻。但也不是没办法。”藤田说，“用烟熏，用火烧，逼他们出来。或者找到通风口，灌毒气。但我们没带毒气。”
“火焰喷射器有效吗？”
“有效。地道里空间小，火焰能灌满整个通道。但操作手要靠近入口，危险。”
“掷弹筒呢？”
“曲射，能打进洞口。但精度差，除非知道确切位置。”
藤田想了想，说：“给我三天时间，带人侦察。找到入口，摸清布防。然后制定详细计划，一举拿下。”
“好。我让地面部队配合，封锁周边，不让任何人进出。”
“还有，技术人员尽量活捉。特别是那个李厂长，听说很厉害。抓到他，也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