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部打谷场上，三十个老兵已经列队站好。都是从各连挑出来的，枪法准，心理稳，最少有一年兵龄。带队的是一连长，姓徐，就是上次试枪的神枪手老徐。
李利国亲自来送枪。每支枪都用油纸包着，打开，乌黑的枪身，木托还没磨光，但透着股杀气。每支枪配五个弹夹，每个弹夹十发，子弹五百发。
“这枪，和你们用的三八式不一样。”李利国站在队列前，“不用拉栓，扣一下打一发。射速快，但后坐力连续，容易打高。要压住枪，控制节奏。十发打完，换弹夹要快。都明白？”
“明白！”老兵们吼。
“老徐，你负责训练。七天，我要看到他们能用这枪打仗。”
“厂长放心，七天够用。”
训练从第二天开始。老徐把三十人分成三组，一组练瞄准，一组练击发，一组练换弹。上午练姿势，下午实弹打靶。
第一天问题就出来了。很多人习惯打一发拉一下栓，现在不用拉，反而不会打了。扣扳机太急，砰砰砰几发出去，都不知道打哪儿了。后坐力连续，肩膀震得发麻。
“别急！找节奏！”老徐喊着，“呼吸，瞄准，扣。等枪回位，再扣。一秒一发，别贪快。”
虎子也跟着来了，他是技术指导。哪个枪有毛病，他现场调。导气孔堵了的，他用通条捅。复进簧软的，他换一根。闭锁不顺的，他抹点油。
到第三天，老兵们慢慢找到感觉。一百米靶，十发能上八发。老徐自己能做到十发十中，散布碗口大。
第七天，团长来看验收。三十个人，每人十发，打百米靶。成绩最好的，十发九十五环。最差的，十发八十环。平均八十七环，比用三八式时还好点。
“行，能用了。”团长点头，“明天有任务，正好试试枪。”
任务情报是地下党送来的。鬼子一个运输队，两辆卡车，从太原往西边据点运弹药。押运的有一个班鬼子，加上司机和军官，大概十五人。路线经过老鹰岭，那里山路窄，好打伏击。
“老徐，你带神枪手班去。再加一个冲锋枪班掩护。战术是：神枪手班远距离狙杀司机和军官，让车队停下。鬼子下车还击时，冲锋枪班摸上去，近距离解决。要快，五分钟结束战斗，拿了东西就走。”
“明白。”
第二天凌晨，部队出发。神枪手班三十人，冲锋枪班十二人，加上老徐和两个通讯员，四十五人。走山路，天亮前赶到老鹰岭。
老鹰岭地形险，路是劈山开出来的，一边是崖，一边是坡。坡上长满灌木，好隐蔽。老徐把神枪手班分散在二百米长的路段上，每人间隔十米，趴在山坡灌木后。冲锋枪班藏在拐弯处的石头后面，等鬼子下车再动。
虎子也跟来了，他是技术保障，背了个小工具箱，蹲在老徐旁边。
“虎子，你怕不？”老徐问。
“不怕。我就是来看看，枪实战咋样。”
“那你趴好，别露头。鬼子有枪，打着不是玩的。”
“哎。”
等到上午九点，远处传来卡车声。嗡嗡的，越来越近。两辆卡车，蒙着帆布，开得不快。山路颠，车晃得厉害。
老徐举起望远镜。第一辆车驾驶室里两个人，一个开车，一个坐旁边，看肩章是个少尉。后面车厢坐着七八个鬼子，枪抱在怀里。第二辆车一样。
“听我命令。”老徐低声对通讯员说，“我打第一枪，瞄准司机。你们各自找目标，军官优先。打完第一轮，自由射击，别停。”
卡车进入伏击圈。距离八百米，七百米，六百米……到五百米时，老徐扣了扳机。
砰！枪声在山谷里回荡。第一辆车的挡风玻璃炸开一朵白花，司机身子一歪，趴在方向盘上。卡车猛地一拐，撞在山崖上，停了。
几乎同时，十几声枪响。第二辆车的司机也中弹，车滑到路边，卡住了。车厢里的鬼子跳下来，躲在车后。
那个少尉从第一辆车副驾爬出来，举着指挥刀喊。老徐又一枪，少尉倒地。
鬼子懵了。他们听到连续的枪声，密度像机枪，但声音是步枪的。以为是遇到了八路军主力，赶紧找掩护，朝山坡上胡乱射击。
“冲锋枪班上！”老徐喊。
十二个冲锋枪手从石头后窜出来，三人一组，交替掩护，靠近卡车。距离五十米时，开火。十二支冲锋枪喷出火舌，子弹泼向车后的鬼子。
鬼子被两面夹击，慌了。有的想往山上冲，被神枪手班点掉。有的躲在车底，被冲锋枪手靠近扫射。战斗一边倒。
五分钟后，枪声停了。老徐带人下去打扫战场。两辆卡车，第一辆司机死了，少尉死了。第二辆司机重伤，没气了。车厢里十一个鬼子，死了九个，两个重伤，眼看也不行了。
“补枪，节约子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