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天挑着担子,从村东头转到村西头,吆喝声不紧不慢。担子里的货卖得便宜,针线比县城便宜一半,肥皂买一送一。村里妇女们爱占小便宜,围着他买。
但孩子们不买账。
儿童团团长是村长的孙子,叫铁蛋,十二岁,机灵。他带着几个孩子,整天在村里玩,实际是放哨。他们发现,这个货郎有点怪。
“铁蛋哥,那货郎老问东问西的。”一个孩子说。
“问啥了?”
“问村里有多少人,多少壮劳力。还问兵工厂在哪儿,有多少人把守。”
“你咋说的?”
“俺说不知道,俺就是小孩。”
铁蛋想了想,叫过一个孩子:“你去跟着他,看他去哪儿,跟谁说话。小心点,别被发现。”
孩子去了。老徐卖完货,在村口大树下歇脚,跟几个老汉聊天。聊收成,聊天气,聊鬼子扫荡。聊着聊着,就聊到兵工厂。
“听说咱们八路能造枪了,厉害啊。”老徐说。
“可不,造得快枪,哒哒哒的。”一个老汉说。
“在哪儿造啊?俺想去看看,开开眼。”
“那可不能看,保密。”
“那是那是,俺就问问。”
孩子回来报告。铁蛋觉得不对,去找村长。村长正在编筐,听铁蛋说完,放下筐。
“你去报告民兵队长,就说我说的,盯着这个货郎。我去找李厂长。”
村长到兵工厂,跟李利国说了。李利国让赵铁锤带两个人,扮成村民,接近货郎,套话。
赵铁锤穿身破衣服,脸上抹点土,蹲在货郎旁边。
“老哥,烟有吗?来一根。”
老徐递过根烟。赵铁锤接过,点着,吸了一口。
“老哥,听口音不是本地人?”
“河北的,逃难过来的。”
“河北好啊,俺当年在河北打过工。你是河北哪儿的?”
“保定的。”
“保定俺熟,有个大慈阁,知道不?”
“知道,知道,可高了。”
赵铁锤心里冷笑。保定没有大慈阁,那是他瞎编的。这货郎有问题。
但他没揭穿,又聊了几句,走了。回来跟李利国汇报。
“厂长,这货郎是假的。他说是保定人,我问大慈阁,他说有。保定根本没有大慈阁。”
“盯紧了,看他晚上住哪儿,跟谁联系。”
晚上,货郎住在村东头一个破庙里。半夜,他悄悄出来,往村外走。民兵跟着,看他走到村外土地庙,在神像底下放了样东西,又回去了。
民兵等货郎走远,去神像底下摸,摸出个小竹筒,里面是纸条。纸条上写的是密电码,看不懂。
“人赃并获,抓。”李利国下令。
货郎被抓时,还在睡觉。从他担子里搜出把小手枪,还有本密码本。
“关起来,别声张。”李利国说。
第二组,乞丐小林。
小林在村口蹲了两天,白天要饭,晚上睡破庙。他很少说话,但耳朵灵,听村民闲聊,听到不少消息。
第三天晚上,他趁夜往龙洞沟方向摸。想看看兵工厂的岗哨布置,画个草图。
但他不知道,民兵夜里也巡逻。巡逻队两人一组,绕村子转。小林刚摸到山脚,就被巡夜的民兵发现了。
“谁?”民兵喝问。
小林趴下不动。民兵举着火把过来,看见地上有人影。
“出来!不然开枪了!”
小林慢慢站起来,举起手。
“干啥的?”
“要饭的,迷路了。”
“要饭的晚上乱跑啥?走,跟我们去村里。”
民兵带小林回村,搜身。从小林怀里搜出块怀表,但怀表很重,打开看,里面不是表盘,是个小照相机。
“这是啥?”
“是……是怀表。”
“怀表长这样?”民兵没见过照相机,但觉得不对劲,报告上去。
李利国一看,是间谍用的微型照相机。里面还有胶卷,照了几张照片,都是村里的地形、岗哨。
“关起来,和货郎分开关。”
第三组,游医中村。
中村在村里摆了三天摊,看了十几个病人。他医术还行,扎针开药,治好了几个头疼脑热的。村里人开始信他。
第四天,有个妇女来看病,是兵工厂工人的家属,丈夫在子弹车间干活。中村给她把脉,开药,闲聊。
“大姐,你面色不好,家里是不是有难事?”
“没啥,就是孩子他爹在厂里干活,累。”
“在兵工厂?那可是好差事,挣得多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