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口雄一站在地图前，手里捏着支红铅笔。地图上，龙洞沟和西山两个点，都画了红圈。西山的圈刚画上，墨迹还没干。
小野中尉站在桌旁，手里拿着份报告。侦察小队失踪已经五天了，活不见人，死不见尸。电台最后的位置在西山，之后静默。
“西山的侦察结果，汇总了吗？”山口问。
“汇总了。”小野翻开报告，“飞机侦察照片显示，西山有新建的草棚、烟囱，山洞口有疑似机床的反光。地面侦察小队进入西山后失踪，推断已遭不测。但根据照片分析，西山地区缺水，只有一条季节性溪流，旱季会断流。不适合作为长期生产基地。”
“缺水……”山口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太原城。天阴沉，像要下雨。
他走回地图前，手指点在西山位置：“八路军把兵工厂搬到西山，却选了个缺水的地方。你觉得合理吗？”
“不合理。兵工厂需要大量水，冷却、淬火、生活。没有稳定水源，生产维持不了多久。”
“那他们为什么要在西山搞这么大动静？”
“可能是障眼法，吸引我们注意，真正的兵工厂还在龙洞沟。”
山口点头，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，从西山到龙洞沟。
“调虎离山。用西山吸引我们，让我们把兵力调过去。然后他们在龙洞沟安心生产。”
“那我们下一步……”
“加强龙洞沟周边侦察。派便衣，化装成货郎、乞丐、游医，混进附近村子，打听消息。注意，不要暴露身份，以收集情报为主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，查一下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出现在龙洞沟一带。特别是懂技术的，比如留学生、工程师。八路军自己搞不出这么多花样，肯定有能人指导。”
“明白。”
小野离开后，山口坐下来，拿起桌上的茶，茶已经凉了。他喝了一口，苦涩。
这几个月，八路军兵工厂像根刺，扎在喉咙里。先是造出精度不错的步枪，然后是手榴弹，现在又有了冲锋枪。技术提升太快，不正常。
他想起在满洲时，抗联有了苏联援助，也是这么个发展速度。但山西离苏联远，苏联援助过不来。那是谁在帮他们？
美国？美国现在和日本还没开战，但暗中援助国民党。可八路军是共产党，美国人会帮他们？
他想不通。
第二天，三组便衣出发了。
第一组两人，扮成货郎。担子里是针头线脑、火柴肥皂、小孩子吃的糖。两人一老一少，老的叫老徐，少的叫小孙。老徐是东北人，会说山西话，小孙是太原本地人。
第二组一人，扮成乞丐。穿破衣，拿根打狗棍，脸上抹灰。这人叫小林，是特高课的老手，擅长盯梢。
第三组两人，扮成游医。背个药箱，里面是些草药、膏药。一个扮大夫，一个扮徒弟。大夫叫中村，是军医，懂中医。徒弟是翻译，中国话流利。
三组人从不同方向，往龙洞沟一带走。
货郎组先到。老徐挑着担子，在村里转悠，吆喝。村里人围过来，买点小东西。老徐一边卖货，一边搭话。
“老哥，这附近太平不？俺们走货的，怕遇上打仗。”
“太平，最近没打仗。”一个老汉说。
“那就好。听说这儿有八路的兵工厂，真的假的？”
“可不敢乱说。”老汉摆手，“俺们就是种地的，啥也不知道。”
“对对，种地好，种地稳当。”老徐笑着，递过去一根烟。
又问了几个人，都说不知道。但老徐注意到，村里青壮年不多，大多下地了。而且村里有哨兵，虽然是便衣，但腰里鼓囊囊的，像有枪。
乞丐组在村口蹲着。小林蜷在墙角，眯着眼，像睡着了。但他耳朵竖着，听路人说话。
有俩妇女走过来，一个说：“你家二小子在兵工厂干活，一个月挣多少小米？”
“不多，三十斤。但管饭，还能学手艺。”
“俺家那口子也想去，可人家不要，说要识字的。”
“现在要人了，听说又要扩。你去问问，村东头老杨头管招人。”
“行，俺明天去。”
妇女走远了。小林记住：兵工厂在招人，管招人的叫老杨头，住村东头。
游医组进了村，在打谷场摆开摊子。中村吆喝：“看病了，看头疼脑热，腰酸腿疼。祖传秘方，药到病除。”
有人来看病，是老头，说腿疼。中村给他把脉，扎针，开药。老头给了一把小米当诊金。
“大夫，你在这儿多待几天，俺们村缺大夫。”老头说。
“行啊，你们村有多少人？”
“百十户吧。不过好些人在兵工厂干活，不住村里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