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部开了几次会,意见不一。有的说该枪毙,内奸不杀,以后谁都敢偷。有的说情有可原,孩子是软肋,而且他偷的料追回了一部分。最后报到团长那儿,团长也拿不定主意。
“李厂长,人是你抓的,你说怎么处理?”团长问。
李利国在团部屋里踱步。窗外是训练场,战士们正在练刺杀,喊杀声阵阵。
“团长,老王是内奸,但也是被逼的。他儿子现在救过来了,他对咱们感恩戴德。我的意见,给他个将功赎罪的机会。”
“怎么赎?”
“让他继续和伪军那边联系,但传递假情报。咱们设个套,把鬼子引出来打。”
团长想了想,看向陈启明:“政委,你的意见?”
陈启明伤好了,但腿还有点瘸,走路用拐棍。他扶着桌子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。
“我同意李厂长的意见。老王现在的心态,恨鬼子,也怕咱们。用得好,是把刀子。用不好,会伤着自己。关键是怎么控制。”
“我跟他谈过,他愿意戴罪立功,干什么都行。”李利国说。
“那行。你们俩商量个计划,报给我批准。记住,一定要控制好,不能让他真把情报送出去。假情报要真,但不能真到让鬼子怀疑。”
散会后,李利国和陈启明留下,关上门。
“假情报内容,你想好了吗?”陈启明问。
“想好了。就说兵工厂要转移,从龙洞沟转移到西山。理由:龙洞沟地方小,发展不开,而且被鬼子盯上了,不安全。西山那边有天然山洞,更大,更隐蔽。”
“转移时间呢?”
“五天后,夜。因为要搬机器,动静大,晚上好掩护。”
“鬼子会信吗?”
“老王之前的情报是真的,鬼子信他。而且咱们最近确实在找新地方,西山那边我也派人去看过,有山洞。鬼子如果侦察,能看见痕迹。”
“那就在西山布个局,弄点假目标,让鬼子侦察队看见,回去报告。等鬼子大部队来偷袭,咱们埋伏打他。”
“对。但鬼子多疑,不一定派大部队。可能先派个小队侦察。咱们吃掉小队,也算赚了。”
“行。你去安排假目标,我去和老王谈。”
陈启明去找老王谈。老王关在禁闭室,一个小屋,有床有桌。看见陈启明进来,他站起来,低着头。
“政委,我错了。”
“坐。”陈启明坐下,把拐棍放一边,“你儿子好了,你知道吧?”
“知道。厂长说了,药是咱们自己制的。厂长是恩人,您也是恩人。”
“恩不恩的再说。现在给你个任务,做好了,将功折罪。做不好,两罪并罚。”
“您说,我拼了命也做好。”
“继续和伪军那边联系,就说兵工厂要转移,五天后夜里搬去西山。理由你自己编,要像真的。然后约他们,三天后老地方见面,拿详细情报。”
“可……可他们要是问详细情况,我怎么说?”
“我们会给你一份假计划,上面有转移路线、时间、兵力。你背熟,不能说错。见面时,他们可能会搜身,所以不带纸,全靠嘴说。”
“我记性好,能背。”
“记住,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如果让鬼子看出破绽,不光你死,你儿子也活不成。鬼子知道你叛变,不会放过他。”
老王脸白了,但咬牙点头:“我懂。政委,我一定办好。”
陈启明把假计划告诉他。老王背了三遍,一字不差。
“三天后傍晚,城隍庙后墙,老时间。你一个人去,我们会派人跟着,但不会靠近。拿到他们的反应,回来报告。”
“是。”
三天后,老王按计划去城隍庙。李利国带人在远处盯着。刘副官来了,换了便衣,但腰里鼓囊囊的,像有枪。
两人低声交谈。老王把情报说了,刘副官问了几个细节,老王对答如流。最后刘副官点点头,塞给老王一个小布包,走了。
老王回来,把布包交给李利国。里面是五块银元,还有张纸条,写着“继续观察,及时报告”。
“他信了。”老王说。
“好。你回去,该干啥干啥。等鬼子来了,你跟着转移,我们会安排人保护你。”
“是。”
情报送出去,接下来是布设假目标。
西山离龙洞沟三十里,山势陡峭,有个大山洞,天然形成。李利国带人去布置。
先做假机床。用木头钉出车床架子,刷上黑漆,远看像铁的。用破锅、烂铁皮做配件,摆在洞里。洞口搭上草棚,像车间。
再做假原料堆。用麻袋装沙土,堆成小山,盖上油布。旁边放几个空木箱,写着“枪管毛坯”“子弹”“火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