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厂长，你那半自动步枪的图，先放放。冲锋枪的事，得抓紧。团长昨天又来催了，说侦察连等着要。”
李利国放下笔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他画了半晚上，半自动步枪的图纸才画了个大概。确实，眼下最急的是冲锋枪。
“零件加工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枪管用步枪管改制，车短了，内膛扩大到八毫米，车了三根，有两根能用。枪机铣了五个，手工打磨，勉强合格。机匣焊了三个，有一个没变形。就是复进簧……”赵铁锤摇头，“用马车弹簧改的，弹力不够，枪机后坐不到位。”
“弹簧是关键。明天我去找材料，重新做。”
“还有子弹，冲锋枪子弹和步枪子弹不通用，得单独做。小周带着人做了两百发，但装药量没摸准，有的劲儿大，有的劲儿小。”
“明天一起试，边试边调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李利国召集冲锋枪小组开会。小组一共十个人，都是赵铁锤挑出来的，手巧，有耐心。
“今天任务，组装第一支冲锋枪。零件都在这儿，咱们一样一样来。”李利国把零件摊在桌子上。
赵铁锤拿起机匣，检查焊缝。机匣是钢板折弯焊接的，方方正正，像个铁盒子。焊缝用锉刀锉平了，但还能看出痕迹。
“这焊缝，得用盐酸洗一下，不然容易裂。”他说。
“盐酸没有，用醋试试。”李利国说。
枪管是步枪管改的，截短到二十五厘米，内膛车到八毫米。赵铁锤用通条捅了捅，顺畅。他拿起枪管，对准光看，膛线清晰。
“这枪管行，就是重了点。一斤半，加上机匣，总重得四斤多。”
“先解决有无，再减重。”李利国说。
枪机是方形的，用铣床铣出来，手工打磨。赵铁锤用卡尺量，几个面的公差都在零点一毫米以内，算不错了。他把枪机装进机匣，拉动，有点涩。
“得磨合。打上几十发，就顺了。”
复进簧是马车弹簧改的，截了一段，绕成螺旋状。装上去试，枪机后坐到底，但复进乏力，回不到位。
“弹簧软了。”赵铁锤说。
“先装上，试射时看具体情况。”
扳机组用步枪零件改，锉薄，调整角度。弹匣用薄铁皮敲的，弯成弧形，能装三十发子弹。但子弹是直的，弹匣是弯的，供弹可能有问题。
“先装二十发，试试。”李利国说。
十个人忙了一上午，把零件组装起来。第一支冲锋枪成型了。样子丑，焊缝明显，方头方脑，但确实是把枪。
“叫啥名？”有人问。
“太行冲锋枪，第一代。”李利国说。
“这名字好，咱们太行山造的。”
下午，去试射场。试射场在后山沟，立了靶子。李利国、赵铁锤、周文彬，还有几个骨干都去了。
李利国压上二十发子弹，拉枪机，上膛。对着五十米外的靶子，扣扳机。
砰！砰！砰！
三发点射，枪口上跳得厉害，但能控制。靶子上多了三个弹孔，散布有脸盆大。
“继续打。”赵铁锤说。
李利国改为连发，一扣扳机，子弹泼出去。但打了不到十发，卡住了。枪机没完全复位，卡在中间。
“停！”赵铁锤喊。
李利国放下枪，拉开机匣。子弹卡在进弹口，弹头变形。退弹，检查枪机，枪机导轨有划痕。
“复进簧力道不够，枪机没回到位，下一发子弹顶上来，卡住了。”赵铁锤判断。
“弹簧软，但枪机后坐到底时，撞击力也大，震得手麻。”李利国说。
“后坐力大是因为子弹装药多。得减装药。”
周文彬拿出笔记本：“这批子弹装药是三克，用的是步枪弹减量。看来还是多，减到两克试试。”
“先解决弹簧问题。”李利国说，“弹簧不够力，枪机循环不畅，打不快。”
他们拆下复进簧。弹簧已经被压缩得很紧，但弹力还是不足。
“马车弹簧的钢丝太软，得用更硬的。”赵铁锤说。
“哪儿有硬钢丝？”
“鬼子电话线里的钢丝硬，但太粗，得拉细。”
“能拉吗？”
“能，用拉丝板。咱们有块废模具钢，能改。”
“马上做。”
赵铁锤带人去改拉丝板。把模具钢钻一排孔，从大到小。钢丝穿过大孔，拉到小孔，一遍遍拉，直到需要的粗细。
李利国继续试枪。换上新的复进簧，这次弹簧硬了些，枪机回位有力了。但打了二十发，又卡了。这次是弹匣供弹不畅，子弹堆在一起，上不来。
“弹匣弹簧也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