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下午，赵铁锤又醒了，坚持要自己走。但走不了几步就晃，李利国和小胡架着他。
黄昏时，遇到一队人。是游击队，七八个人，带头的认识小胡。
“胡哥，你们咋在这儿？”
“别提了，车被鬼子截了。快，帮忙抬人，这是兵工厂的赵师傅，受伤了。”
游击队有担架，两人抬着赵铁锤，走得快些。又走了一个时辰，天完全黑了，终于看到兵工厂所在的山谷。
哨兵看见他们，赶紧报告。团长带着人出来，看见担架上的赵铁锤，脸色一变。
“快，抬进去！”
赵铁锤被抬进卫生所。卫生员检查伤口，缝合的针脚粗糙，但缝上了，血止住了。重新消毒，上药，包扎。又喂了退烧药。
“伤口感染了，但送得及时，能保住命。得休养两个月。”卫生员说。
李利国松口气，腿一软，坐在地上。他这才发现，自己脚上全是血泡，裤子也破了，手上全是划痕。
“李厂长，你也去处理下。”团长说。
“我没事。钢……”李利国从怀里掏出那截钢条，递给团长。
团长接过，看了看，小心收好：“就为这个，差点折了三个人。”
“陈掌柜他们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老陈牺牲了，他弟弟也牺牲了。老陈还不知道，我还没告诉他。”
李利国低下头。他想起陈掌柜拉响手榴弹的样子，想起刘班长那张阴险的脸，想起仓库里的枪声和爆炸。
“团长，我不该亲自去，太冒险了。我要是折了，兵工厂就完了。”
“现在知道怕了？”团长看着他，“可当时那种情况，你不去，谁去？老陈不懂技术，分不清钢的好坏。你去，是对的。”
“但代价太大了。”
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。”团长拍拍他肩膀，“关键是钢到手了。有了这个，咱们就能炼出自己的好钢，造出更好的枪。老陈他们没白死。”
李利国没说话。道理他懂，可心里那道坎，过不去。
团长让人带他去休息。李利国回到自己那间小窑洞，倒在炕上，浑身像散了架。可他睡不着，一闭眼就是仓库里的探照灯，枪口的火光，陈掌柜倒下时的血。
他爬起来，点亮油灯。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，开始记。记太原仓库的地形，记鬼子的布防，记刘班长的长相特征，记一切有用的信息。
记完，他拿出那截钢条，在灯下看。钢条冰凉，泛着金属光泽。他用锉刀锉下点粉末，用纸包好，准备明天给周文彬分析。
左手食指又发烫了。他抬起手看，银光在指尖流动，比之前更亮。脑海里那行字浮现：
【科技点：1217】
涨了点。是因为拿到了钢样本？还是因为经历了战斗？
他不知道。但眼下，这些点数能用来做什么？也许可以解析这钢的具体成分，但需要消耗点数。他想了想，还是先留着，等关键时刻用。
第二天一早，李利国去看赵铁锤。赵铁锤醒了，烧退了，但人很虚弱。
“厂长，钢……”
“钢在，你放心。你好好养伤，冲锋枪的事等你好了再说。”
“我没事，躺几天就能下地。”
“别逞强。伤筋动骨一百天，你这枪伤，得养透。”
从卫生所出来，李利国去找周文彬。周文彬已经搭起了简易化验室，用缴获的鬼子饭盒当烧杯，用玻璃瓶当试管，天平是用筷子和铜钱改的，简陋，但能用。
“周同志，这是钢样本，你看看成分。”
周文彬接过，用锉刀锉下粉末，分别放进几个小碗，加试剂，看反应。忙了一个上午，得出结论。
“含碳量百分之零点四二，铬百分之一点一，钼百分之零点三，还有微量的钒。这钢性能很好，韧性强度平衡，适合做承受冲击的零件。”
“咱们能炼出来吗？”
“能，但需要铬铁、钼铁、钒铁。这些根据地都没有。”
“用钨替代钼，用锰替代铬，行吗？”
“行是行，但性能会下降。尤其是防锈性，锰钢容易生锈。”
“先解决有无，再提高。钨矿在哪儿？”
“中条山。但被鬼子占了，有守军一个中队。”
“想办法。”
李利国去找团长，汇报情况。团长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中条山那边，咱们有游击队活动。我联系他们，看能不能搞点钨矿。但量不会大，偷着挖，一次几十斤。”
“几十斤也行，先炼一炉试试。”
“铬和钒呢？”
“铬暂时用锰替代，钒先不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