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利国想了想:“我去仓库看看地形。”
“不行,太危险。仓库周围有岗楼,有探照灯。生人靠近,立刻盘问。”
“远远看一眼,心里有数。”
陈掌柜犹豫了下:“那我陪你去。就说看货,我认识那边伪军一个小队长,能说上话。”
下午,陈掌柜带李利国和赵铁锤去城东。没靠近仓库,在隔一条街的茶楼坐下。二楼靠窗位置,能看见仓库大门。
仓库占地不小,围墙高耸,墙上有铁丝网。大门紧闭,有沙袋工事,架着机枪。四个鬼子兵站岗,还有伪军来回走动。围墙四角有岗楼,探照灯晚上会亮。
“晚上更难进。”赵铁锤低声说。
“刘班长说,十点换岗时,探照灯会关五分钟,检查电路。就趁那五分钟,板车进去。”陈掌柜说。
“出来呢?”
“出来时,他找理由支开哨兵,开侧门让车走。侧门外面是小巷,能通大路。”
李利国看着仓库,脑子里模拟路线。大门进,装车,侧门出。听起来可行,但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。一个环节出错,全完。
“装车的人,必须利索。五百斤钢,分成十根,每根五十斤。两个人抬一根,一分钟内上车。十个人,五分钟内装完。”
“我们的人能干重活,没问题。”陈掌柜说。
“工具呢?钢是长条还是短料?”
“长条,每根两米。要带钢锯,现场锯断,不然太长不好运。”
“锯断声音大,会惊动哨兵。”
“用湿布包着锯,声音小点。仓库里机器声大,能盖住。”
李利国点点头,继续观察。他发现仓库对面有栋二层小楼,窗户正对大门。如果有人在那儿监视,里面干什么都能看见。
“那栋楼是干什么的?”
“伪警察所的值班室,晚上有人。但刘班长说,那晚值班的是自己人,会配合。”
自己人,又是自己人。李利国心里那点不安,越来越重。太顺了,顺得像有人铺好了路,等着他们走。
“陈掌柜,这次行动,有多少人知道?”
“就屋里这几个人,加上刘班长,还有五个干活的同志。都是多年考验的,没问题。”
“鬼子那边,最近有什么异常吗?”
“没有。太原城里一切正常,鬼子该干啥干啥。”
李利国没再问。也许是自己多疑,但干这行,多疑能保命。
回到古玩店,天快黑了。陈掌柜安排他们住下,店里后院有间厢房,不起眼。
夜里,李利国睡不着。他躺在硬板床上,听着外面的更声。太原城的夜很静,偶尔有狗叫,有巡逻队的脚步声。
“厂长,你觉不觉得,这事太顺了?”赵铁锤在另一张床上,也没睡。
“你也觉得?”
“嗯。内线有了,路线有了,接应有了。像唱戏,台词都背好了,就等开锣。”赵铁锤顿了顿,“我在奉天厂时,见过鬼子抓地下党。他们有时候故意放饵,钓大鱼。”
“你觉得这是饵?”
“说不准。但小心没大错。”
李利国坐起来,在黑暗里想。如果这是圈套,目的是什么?抓几个地下党?那不用这么麻烦。钓兵工厂的人?可鬼子怎么知道兵工厂会来人?
除非……陈掌柜或者刘班长,已经叛变了。
但如果是叛变,直接带鬼子抓人就行,何必绕这么大弯?
他想不通。
“老赵,明天你去找老胡头,让他打听打听,仓库最近有没有异常。比如突然加岗,或者换防。”
“行。你呢?”
“我去看看那个刘班长。不接触,就远远看看,是个什么人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
“看看就回。”
第二天一早,赵铁锤去找老胡头。李利国换上短褂,扮作苦力,在仓库附近转悠。他蹲在街角,面前摆个破碗,像要饭的。
仓库大门进出车辆不少,有卡车拉货进去,有空车出来。哨兵检查很严,每辆车都翻。工人搬货进出,要有通行证。
中午时分,换岗了。一队鬼子兵出来,另一队进去。李利国看见,带班的鬼子曹长在和一个人说话。那人穿着伪军军装,三十多岁,黑脸,有点驼背。应该就是刘班长。
刘班长点头哈腰,给曹长递烟。曹长接了,拍拍他肩膀,进去了。刘班长站在原地,等曹长走远,脸上的笑容立刻没了,变得阴沉。
他转身时,李利国看清他的脸。眼睛很小,看人时眯着,像在算计什么。这不像是被压迫久了敢怒不敢言的人,倒像……像在等待什么机会。
李利国心里那点不安,更重了。
傍晚回到古玩店,赵铁锤也回来了。老胡头打听到,仓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