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，照在雪地上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房檐上挂着一排排冰溜子，在阳光下闪着光，偶尔掉下来一根，啪的一声摔碎了。
李云龙站在团部门口，眯着眼看天。天蓝得透亮，没有一丝云彩。这样的天，适合过年。
魏大勇跑过来：“团长，赵政委让您去伙房看看，说包饺子的人手不够。”
李云龙笑了：“让我去包饺子？我包的那玩意儿，下锅就成片汤。”
魏大勇也笑了：“那您去瞅瞅也行，给大伙儿鼓鼓劲。”
李云龙跟着他往伙房走。伙房里热气腾腾的，十几个人围在案板前，有揉面的，有擀皮的，有包馅的。赵刚也在里头，袖子挽得老高，脸上沾着面粉，正笨手笨脚地包饺子。
李云龙走过去，看着他包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饺子，笑了。
“老赵，你这是包饺子还是包包子？”
赵刚抬头看他，也笑了：“头一回包，手生。你行你来？”
李云龙摆摆手：“我可不行。我负责吃。”
旁边一个老炊事兵说：“团长，您就等着吧，保管让您吃个够。”
李云龙在伙房里转了一圈，跟战士们说了几句话，又出来了。站在院子里，听见外头街上热闹。他信步走出去，往街上一看，好家伙，满街的人。
卖年货的摊子一个挨一个，卖对联的，卖年画的，卖鞭炮的，卖糖瓜的。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，手里攥着几个铜板，眼巴巴地看着糖瓜摊子。大人们提着篮子，挑挑拣拣，讨价还价。
李云龙走在街上，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。
“李团长，过年好！”
“李团长，来块年糕尝尝？”
“李团长，进屋喝碗茶？”
李云龙一一点头，笑着摆手。走到一个卖鞭炮的摊子前，他停下来。摊子上摆着各种鞭炮，有大挂的，有小挂的，还有二踢脚、麻雷子。
“老乡，这鞭炮怎么卖？”
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，脸上堆着笑：“李团长，您要买？便宜，大挂的一毛，小挂的五分。”
李云龙摸摸兜里，掏出两块钱：“给我来二十挂大的，二十挂小的。”
摊主愣了：“李团长，您买这么多？”
李云龙说：“给战士们放。过年了，让他们乐呵乐呵。”
摊主笑了，麻利地给他包好。李云龙接过鞭炮，让魏大勇抱着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肉摊前，他又停下来。摊子上摆着几块猪肉，肥瘦相间，看着就馋人。
“老乡，这肉怎么卖？”
“一块大洋三斤。李团长，您要多少？”
李云龙想了想：“来十斤。”
摊主割了肉，称好，用草绳系好。李云龙接过肉，心里美滋滋的。有肉了，过年就能吃顿好的。
回到团部，他把肉交给伙房，让老王看着办。老王接过肉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团长，这肉哪儿弄的？”
“买的。”李云龙说，“过年给战士们改善改善。”
老王说：“太好了！我炖一锅红烧肉，保证让战士们吃得满意！”
李云龙拍拍他肩膀：“行，就看你的了。”
腊月三十，天刚亮，驻地就热闹起来了。
战士们打扫卫生，贴对联，贴年画。伙房里飘出香味，馋得人流口水。李云龙在营区里转了一圈，看着那些对联，忍不住笑了。
有的对联写的是：“杀鬼子浑身是胆，保家乡一片丹心。”横批：“保家卫国。”
有的写的是：“枪声炮声喊杀声，声声入耳；家事国事天下事，事事关心。”横批：“精忠报国。”
还有的写得更直接：“想当年，咱们也是庄稼汉；看今朝，老子专杀东洋鬼。”横批：“痛快！”
李云龙看着这副对联，笑得不行。问旁边的战士：“这谁写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