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德胜点点头:“团长,咱们骑兵连啥时候能上战场?弟兄们都憋坏了,天天练,就是没仗打。”
李云龙笑了:“急啥?仗有你打的。等鬼子来了,让你们冲个痛快。”
孙德胜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“我还能骗你?”李云龙说,“回去告诉弟兄们,好好练。练好了,下次打仗,让你们打头阵。”
“是!”
孙德胜翻身上马,跑回队伍里。不一会儿,操场上响起更响亮的马蹄声。
李云龙看了一会儿,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,碰上王铭。王铭脸色不对,急匆匆的。
“团长,出事了。”
李云龙心里一紧:“什么事?”
王铭说:“武乡那边来消息了。丁团长他们,中埋伏了。”
李云龙愣住了:“什么?中埋伏?怎么回事?”
王铭说:“具体情况还不知道。是丁团长派人送的信,说他们在武乡城外遭了鬼子的埋伏,伤亡不小。李长顺连长负了伤,刘大山连长……牺牲了。”
李云龙脑子里嗡的一声。刘大山牺牲了?那个枪法好、能百步穿杨的老兵,就这么没了?
“信呢?”他问。
王铭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他。李云龙接过来看,是丁伟的亲笔信,字迹潦草,显然是仓促写的。
“云龙兄:弟轻敌冒进,中鬼子埋伏。五连七连损失惨重,刘大山连长壮烈殉国,李长顺连长负伤。弟愧对兄之信任,容后当面谢罪。丁伟。”
李云龙看完信,半天没说话。
赵刚也从团部跑出来,看到他的脸色,问:“怎么了?”
李云龙把信递给他。赵刚看完,脸色也变了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
李云龙深吸一口气,说:“去团部,把地图拿来。”
几个人回到团部,王铭把地图铺在桌上。李云龙盯着武乡那块地方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“老赵,武乡那边的地形,你熟不熟?”
赵刚说:“不太熟。去过一次,是路过。”
李云龙说:“鬼子在武乡增兵,丁伟去打开局面。按理说,他应该先摸清情况,再慢慢来。可他太急了,急着立功,结果中了埋伏。”
王铭说:“团长,现在怎么办?要不要派人去支援?”
李云龙摇摇头:“来不及了。丁伟那边,已经打了。现在去,黄瓜菜都凉了。”
他站起来,在屋里来回走。走了几圈,忽然停下来。
“老王,你给丁伟回个信。就说,人没了就没了,仗还得打。让他稳住,别急。李长顺他们,能撤回来就撤回来。撤不回来,就地休整。等他安顿好了,我再去看他。”
王铭点点头,去写信了。
李云龙坐回椅子上,揉着太阳穴。刘大山牺牲了,这是他当团长以来,损失的第一个连长。那个老兵,跟他从鄂豫皖一路打过来,打过无数仗,挨过无数子弹,都没死。结果死在武乡,死在鬼子的埋伏里。
赵刚坐在他对面,也不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李云龙开口了:“老赵,你说,我是不是错了?”
赵刚愣了一下:“错什么?”
“借兵给丁伟。”李云龙说,“我要是不借,刘大山就不会死。”
赵刚摇摇头:“老李,这不能怪你。丁伟借兵,你借了,是情分。刘大山牺牲,是打仗的事。打仗哪有不死人的?”
李云龙说:“我知道。可心里还是不舒服。”
赵刚说:“不舒服就对了。要是一点感觉没有,那你就是个冷血动物。可你不能因为这个,就怀疑自己做的对不对。你是团长,得想大事。死一个人,心疼一下就行了。死一百个人,也得咬着牙往前走。”
李云龙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老赵,你这政委,当得越来越像政委了。”
赵刚也笑了:“那是。跟你混久了,不会说大道理也得会说。”
两人笑了一会儿,气氛轻松了一点。
李云龙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。天灰蒙蒙的,像要下雪。远处的山,近处的树,都笼罩在雾气里,看不真切。
“老赵,你说,鬼子在武乡增兵,是冲着咱们来的,还是冲着别的?”
赵刚说:“应该是冲着整个根据地的。武乡那地方,卡着咱们往东去的路。鬼子占了那儿,就能把根据地封死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:“有道理。那咱们得想办法,把武乡拿下来。”
“拿下来?”赵刚说,“丁伟都吃了亏,咱们去,能行?”
李云龙说:“现在不行。得等。等丁伟稳住阵脚,等咱们把情况摸清楚。武乡的鬼子,不是铁板一块,肯定有漏洞。找到漏洞,就能打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