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崖有十几丈高，光秃秃的，只有几条石缝能抓手。段鹏光着膀子，咬着刀，像壁虎一样往上贴。后头跟着三十多号人，都是他从各营连挑出来的好手，一个个晒得黝黑，胳膊腿儿上全是腱子肉。
李云龙站在崖底下，仰着头看。魏大勇在旁边嘀咕：“团长，这练法俺没见过。爬崖子干啥？打仗又不上天。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李云龙说，“鬼子特工队能爬，咱们也得能爬。将来摸炮楼、掏据点，用得着。”
魏大勇挠挠光头，不说话了。
段鹏爬到崖顶，把刀从嘴里拿出来，冲底下喊：“团长，上来不？”
李云龙笑了：“你小子想考我？”
他把棉袄一脱，往魏大勇怀里一扔，走到崖壁跟前。抬头看了看，选好路线，手扣住一条石缝，脚蹬住另一条，开始往上爬。
前世当特种兵的时候，这种崖壁爬过无数回。现在这身子骨虽然不如从前，但底子在。爬了二十多分钟，到了崖顶。段鹏伸手拉他，他摆摆手，自己翻上去，站在崖边往下看。
底下的人仰着脸，一个个张着嘴。魏大勇在底下喊：“团长，你真行啊！”
李云龙没理他，对段鹏说：“看见没有？爬崖子不光靠力气，得靠脑子。哪儿能抓手，哪儿能蹬脚，得先看好。爬的时候，身体贴紧崖壁，重心稳住，别乱晃。”
段鹏点点头：“记住了。”
李云龙拍拍手上的灰：“接着练。每天爬十趟，什么时候闭着眼也能上去，就算出师了。”
从后山回来，刚进团部院子，就看见赵刚站在那儿，脸色不对。
“老李，旅部来人了。”
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：“谁来了？”
“旅长。”赵刚说，“在屋里等着呢。”
李云龙脑袋嗡的一下。旅长来了，准没好事。上次在杨村打了败仗，被撤了职，就是旅长亲自宣布的命令。这次虽然打了胜仗，可谁知道旅长是不是又来扒皮抽筋的？
他硬着头皮往里走。进了屋，看见旅长坐在桌边，手里端着茶碗，正跟王铭说话。看到他进来，旅长放下茶碗，笑了。
“李云龙，你小子行啊，打了胜仗，连报告都不往旅部送了？”
李云龙赶紧立正：“旅长，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。正准备写报告，您就来了。”
“少跟我来这套。”旅长说，“我来，不是听你解释的。是来看看，你小子把独立团弄成啥样了。”
李云龙嘿嘿笑：“还行，还行。旅长，您喝茶，这茶是缴获鬼子的，正经的东洋货。”
旅长没理他这茬，站起来往外走：“走，带我去看看部队。”
李云龙跟着他出来，心里直打鼓。旅长这人，最会挑毛病。让他看部队，指不定看出啥来。
先在团部转了一圈。旅长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地图，翻了翻桌上的作战日志，问了几句话。然后去各营。
一营正在操场上练刺杀。张大彪光着膀子，站在队伍前面，喊着号子。战士们两人一组，端着木枪，你来我往，杀声震天。
旅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点点头：“有点意思。比上次来强多了。”
李云龙心里松了半口气。
又去二营。二营在练射击。沈泉让人在操场上竖了几十个靶子，战士们趴在雪地里，一枪一枪地打。枪声噼里啪啦，震得耳朵疼。
旅长走过去，拿起一支枪看了看，又看看靶子上的弹孔，问沈泉：“打得怎么样？”
沈泉说：“报告旅长，及格率八成以上。优秀率三成。”
旅长嗯了一声，没说话。
走到三营，三营在练投弹。王怀保站在操场上，让战士们排队往远处扔教练弹。扔得最近的，得重来。扔得最远的，有奖励。
旅长看着一个战士扔出四十多米，笑了：“这力气不小。李云龙，你从哪儿找来这些人？”
李云龙说：“都是老百姓家的娃，吃苦耐劳，练一练就能打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