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皱皱眉：“得封了。这几天，不能让任何人走。走漏了风声，就白费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安排人守着。”王铭说，“只进不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云龙点点头，又往沟口走。沟口的地势更窄，两边山坡几乎贴在一起。他站在那儿，看了半天，说：“这儿放一个连，堵住退路。鬼子要是往回跑，就狠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看完地形，李云龙回到团部。赵刚也回来了，说老百姓转移得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能走的都走了。”他说，“走不动的，民兵帮着抬。实在不行的，就藏起来。粮食都埋了，水井也填了。鬼子来了，啥也捞不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云龙说：“好。接下来就看咱们的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腊月三十，伏击部队出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云龙亲自带队。八百多人，趁着夜色，悄悄离开驻地，向黑风岭方向摸去。路上没有灯，没有人说话，只有脚步声和武器碰撞的轻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了三个多小时，天快亮的时候，到了黑风岭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各连按计划进入阵地。机枪手架起机枪，步枪手找好掩体，手榴弹揭开盖子，摆在手边。一切都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灌木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云龙趴在最前面的山坡上，用望远镜看着沟口。沟口空荡荡的，一个人也没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团长，鬼子会来吗？”魏大勇趴在旁边，小声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会。”李云龙说，“等着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太阳慢慢升起来，照在雪地上，晃眼得很。李云龙眯着眼，继续盯着沟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上午九点多，沟口出现了一个黑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云龙精神一振，把望远镜对准那个黑点。是一个骑马的鬼子，穿着黄呢大衣，戴着皮帽子，肩上扛着一面小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侦察兵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骑马的鬼子在沟口停了一会儿，四处张望，然后打马往回走。不一会儿，沟口出现了更多的鬼子。先是一队骑兵，然后是一队步兵，再然后是辎重队，最后又是步兵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云龙数着，心里暗暗计算。鬼子的队伍拉得很长，从沟口一直延伸到远处，看不到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一个联队，三千多人。”他小声说，“队伍至少拉了三里地。咱们就打中间，打辎重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魏大勇点点头，把命令传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鬼子开始进沟。骑兵走在前面，马蹄声在沟里回响。步兵跟在后面，枪上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再后面是辎重队，几十辆大车，拉着粮食、弹药、帐篷，还有几门山炮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云龙盯着那几门山炮，眼睛都亮了。山炮是好东西，独立团一门也没有。要是能缴获几门，战斗力能提高一大截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他很快压下这个念头。这次是打伏击，不是打歼灭战。缴获山炮，得有人推，得有人拉，根本跑不快。弄不好，山炮没弄到手，反而把队伍拖累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打山炮。”他小声说，“打人。打辎重兵，打死一个少一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魏大勇又传下命令。

    

    鬼子辎重队越来越近。李云龙能看清那些鬼子的脸了。一个个黄皮寡瘦的，跟其他鬼子没什么两样。有的坐在大车上打盹，有的跟着车走，有的抽烟聊天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新兵。”李云龙心里有数了。老兵不会这么散漫。

    

    辎重队走到伏击圈中间的时候，李云龙举起手。传令兵盯着他的手，等着他落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云龙没有马上落手。他在等。等更多的鬼子进圈，等辎重队完全进入最佳射击位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又等了一袋烟的工夫。辎重队已经走到伏击圈中央，前后的鬼子离得远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云龙的手猛地落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打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枪声响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山坡上，二十多挺机枪同时开火。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到沟底，打在辎重队身上。鬼子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倒下一片。

    

    紧接着，手榴弹也扔下来了。几百颗手榴弹，冒着烟，从天而降。在沟底爆炸，掀起一片片尘土和血肉。

    

    鬼子的辎重队乱了。大车翻了，马惊了，人到处跑。但跑不出去。两边山坡上的子弹太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