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进城的时候，街道两旁站满了老百姓。有人端着热腾腾的窝窝头，有人提着水壶，有人拿着鸡蛋。一个老大娘硬往李云龙手里塞了两个煮鸡蛋，眼泪汪汪地说：“李团长，你们受苦了。这是我家老母鸡下的，你们吃了补补身子。”
李云龙推辞不过，只好收下。他转身把鸡蛋给了身边一个负伤的战士：“吃了，补补身子。”
战士眼圈红了：“团长，您自己吃吧。”
“让你吃就吃，哪那么多废话。”李云龙瞪眼。
战士接过鸡蛋，大口吃起来。他已经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。
团部还是那个院子，但气氛不一样了。少了很多人，空落落的。李云龙走进院子，看到赵刚正在整理文件。赵刚抬起头，看到他，放下笔走过来。
“老李，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李云龙点点头，“伤亡统计出来了吗？”
赵刚拿起桌上的几张纸，递给他：“阵亡三百八十七人，重伤一百五十六人，轻伤三百二十二人。一营损失最大，现在能战斗的不到两百人。全团总兵力只剩下八百三十五人。”
李云龙接过统计，一行行看下去。每一个名字，他都认识。每一个名字，都代表一个活生生的人。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摩挲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烈士的后事安排了吗？”
“安排了。”赵刚说，“能联系到家属的，已经派人去通知了。联系不到的，暂时安葬在城外的烈士陵园。每个烈士的坟前都立了木牌，写上名字和籍贯。”
“抚恤金呢？”
“每人二十块大洋，已经发到家属手里了。”赵刚说，“不够的，从缴获里补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，在椅子上坐下。他感觉很累，从里到外的累。仗打完了，胜利了，但他高兴不起来。那么多战士牺牲了，那么多家庭破碎了。这胜利的代价，太大了。
赵刚看出他的心思，给他倒了一碗水：“老李，别想太多了。打仗就是这样，总要死人的。咱们能做的，就是让他们的牺牲有价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云龙喝了口水，“但每次打完仗，看到那么多熟悉的面孔没了，心里就不是滋味。”
正说着，孔捷和王铭进来了。两人也是一脸疲惫，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“老孔，老王，坐。”李云龙招呼，“城防情况怎么样？”
孔捷坐下，从兜里掏出烟袋，装了一锅烟，点上：“城墙又炸塌了几处，正在修。工事也损坏严重，需要重建。好在鬼子撤了，暂时不会来。”
“兵工厂那边呢？”李云龙问王铭。
“陈技术员说，机器保住了，但原料快用完了。”王铭说，“他让我问问，能不能搞点铜和铁，还有硝酸和硫磺。”
李云龙想了想：“铜和铁好办，发动老百姓捐，高价收购。硝酸和硫磺……我问问旅部，看能不能调拨一批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王铭说，“丁团长临走时让我转告你，新一团也伤亡不小，需要休整。他说等休整好了，再来找你喝酒。”
“这个丁伟。”李云龙脸上有了点笑意，“打仗是把好手，喝酒也不含糊。行，等他来。”
四人正说着，外面传来吵闹声。李云龙皱眉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魏大勇跑进来：“团长，外面来了一群人，说是城里商户的代表，要见你。”
“商户代表？干什么的？”
“好像是为粮食的事。”魏大勇说，“他们说，八路军的粮价太高，他们买不起，要咱们降价。”
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，都站起来：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团部门口，站着二十多个人，都是城里开商铺的。为首的是个胖胖的中年人，穿着绸缎袍子，戴着瓜皮帽，脸上堆着笑。看到李云龙出来，他连忙上前作揖。
“李团长，老朽姓钱，是城东钱记粮店的掌柜。冒昧来访，还请见谅。”
“钱掌柜有什么事？”李云龙问。
钱掌柜搓搓手，有点为难地说：“李团长，是这样。贵军在城里卖粮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