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！轰！轰！
一百多发炮弹几乎同时炸响，整个黑风岭都在颤抖。山顶上的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，石块和泥土四处飞溅。战士们蹲在防炮洞里，双手捂着耳朵，张着嘴——这是老兵教的办法，能减少震波对耳膜的伤害。
李云龙和楚云飞挤在一个加固的防炮洞里。这个洞挖得很深，顶上用圆木支撑，再盖上两米厚的土。即便如此，每次炮弹落下，洞顶就往下掉土，落得两人满头满脸。
“他娘的，鬼子这是要把山炸平啊！”李云龙吐掉嘴里的土。
楚云飞拍拍身上的灰：“看这炮火的密度，鬼子至少调来了两个炮兵联队。筱冢义男这是下了血本了。”
“下血本也没用。”李云龙说，“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，他就别想过黑风岭。”
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。当最后一批炮弹落下时，山顶上已经面目全非。战壕被填平了一大半，机枪工事被炸毁了三个，十几名战士因为防炮洞被直接命中而牺牲。
“上阵地！”李云龙第一个冲出防炮洞。
战士们跟着冲出来，抖掉身上的土，进入残破的阵地。山脚下，鬼子已经开始集结。这次他们出动了至少两个大队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像蚂蚁一样往山上爬。
“放近了打！”李云龙喊，“等鬼子进入两百米再开火！”
战士们趴在残破的战壕里，枪口对准山下。手指搭在扳机上，呼吸急促，但眼神坚定。
两百米，一百五十米，一百米……
“打！”
所有武器同时开火。机枪哒哒哒地扫射，步枪乒乒乓乓地点射，手榴弹像下饺子一样扔下去。鬼子成片倒下，但后面的继续往上冲。
这次鬼子改变了战术，不再硬冲，而是利用地形和火力掩护，交替前进。机枪手在山脚下架起机枪，压制山上的火力。迫击炮对着八路军的阵地轰击，一炮一个准。
伤亡在增加。一个机枪手中弹牺牲，副射手立刻接上。一个步枪手被炸断胳膊，简单包扎后，用左手继续射击。一个战士被子弹打穿肩膀，血染红了半边身子，他咬着牙，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扔出去。
李云龙端着冲锋枪，瞄准一个鬼子的军官。那个军官挥舞着军刀，指挥部队往上冲。李云龙扣动扳机，一个点射，军官应声倒地。周围的鬼子一阵慌乱，进攻节奏被打乱了。
但很快，另一个军官接替指挥，进攻继续。
“团长，弹药不多了！”张大彪跑过来。
“省着点打！”李云龙说，“瞄准了再打，别浪费子弹！”
战斗持续了两个小时，鬼子终于被打退了。山脚下留下了四百多具尸体，八路军也伤亡了一百多人。
“清点弹药，救治伤员，加固工事。”李云龙下令，“鬼子很快还会来的。”
战士们忙碌起来。有人抬伤员，有人捡弹药，有人修工事。李云龙走到阵地边缘，看着山下的鬼子。他们也在忙，收尸，集结，准备下一次进攻。
楚云飞走过来：“云龙兄，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。咱们的弹药消耗太快，撑不了几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云龙说，“但咱们不能退。一退，阳泉就保不住了。”
“要不要向旅部求援？”
“求了。”李云龙说，“旅长说，援军正在路上，但最快也要两天才能到。咱们得坚持两天。”
“两天……”楚云飞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鬼子，苦笑，“两天的仗，怕是要把咱们都打光。”
“打光也要打。”李云龙说，“云飞兄，你要是怕了，可以带人撤。我不怪你。”
楚云飞脸一沉：“云龙兄，你把我楚云飞当成什么人了？我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？”
李云龙笑了：“不是就好。那咱们就一起守，一起死。”
下午，鬼子又发动了两次进攻。一次比一次猛，一次比一次伤亡大。到天黑时，八路军和358团加起来已经伤亡了四百多人，弹药消耗了三分之二。
夜里，李云龙召开紧急会议。楚云飞、张大彪、段鹏，还有358团的几个营长都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