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立团主力已经运动到阳泉城西两里外的一片树林里。战士们趴在冰冷的土地上，枪口指向远处的城墙。城墙上的灯火在夜色中格外显眼，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护城河外的开阔地。
李云龙趴在一个土坡后面，举着望远镜观察。城墙上人影绰绰，机枪工事里能看到枪管的反光。西门的城楼上，两挺重机枪的轮廓清晰可见。
“团长，各营已经就位。”王铭爬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，“一营主攻西门，二营在东门外佯攻，三营做预备队。骑兵连在城南五里外隐蔽，准备阻击援军。”
“炮兵呢？”
“炮兵阵地设在西门外一千五百米处，十二门迫击炮已经架好，每门炮备弹三十发。”
“敢死队呢？”
“段鹏带着敢死队在西门外五百米处隐蔽，三十人全部到位。湿柴和门板也已经运到前沿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，放下望远镜。他看了看怀表，八点四十五分。
“通知各营，八点五十分做好战斗准备。九点整，炮兵准时开火。”
“是！”
命令传下去，树林里响起轻微的拉动枪栓声。战士们检查武器，把手榴弹从腰间解下来，放在顺手的位置。敢死队的队员开始最后一次检查装备——门板用绳子捆成捆，四个人抬一捆；沙袋每人四个，前后各两个；炸药包绑在背上，导火索露在外面。
段鹏爬到李云龙身边：“团长，敢死队准备好了。”
李云龙看着他。段鹏脸上涂着锅底灰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在夜色中闪闪发亮。
“记住，烟雾起来后，立刻冲上去。”李云龙说，“冲到河边，先用沙袋垒掩体，再搭浮桥。浮桥搭好后，爆破组冲上去炸城门。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五分钟。”
“明白。”段鹏说，“团长，如果我回不来……”
“别说丧气话。”李云龙打断他，“你必须回来。狼牙队不能没有你。”
段鹏笑了笑：“是，我一定回来。”
八点五十分。
城墙上，鬼子哨兵在来回巡逻。西门的城楼里，赵三炮正在喝酒。他是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，左脸上有道刀疤，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。他端起酒碗，喝了一大口，抹抹嘴。
“营长，今晚会不会有事？”旁边一个伪军连长问。
“能有什么事？”赵三炮瞪了他一眼，“八路军敢来攻城？借他们十个胆子！阳泉城固若金汤，他们来多少死多少！”
“可是……听说独立团的李云龙很厉害，平安县城都被他打下来了。”
“平安县城能跟阳泉比？”赵三炮嗤笑，“平安县城才多少守军？咱们这里三千多人！城墙又高又厚，他李云龙长了翅膀也飞不进来！”
正说着，外面突然传来炮声。
轰！轰！轰！
炮弹落在东门和北门方向，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赵三炮扔下酒碗，冲到城楼外。
东门和北门方向枪声大作，喊杀声震天。探照灯的光柱乱晃，照见城外影影绰绰的人影。
“营长，八路军攻城了！”一个伪军慌慌张张跑上来。
“多少人？”
“看不清，到处都是！东门和北门都在打！”
赵三炮冷笑：“佯攻！这是佯攻！告诉弟兄们，守住西门，别上当！”
他话音刚落，西门外也响起了炮声。
轰！轰！轰！
迫击炮弹落在护城河边，炸起一团团泥土。紧接着，更多的炮弹飞过来，落在城墙上。砖石碎片四处飞溅，一个机枪工事被直接命中，里面的伪军连人带枪被炸飞。
“妈的，西门也有！”赵三炮蹲在垛口后面，“机枪！开火！”
城墙上的机枪响了，哒哒哒的射击声震耳欲聋。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城外，打在泥土里噗噗作响。
但八路军的炮火更猛。十二门迫击炮连续射击，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城墙上。机枪工